《七絕?詠南燕司徒封孚》
浪笑諸朝宦海浮,詼言翻作一謀。
青州袖挽攔龍策,獨拄南天不肯休。
五世紀初的某個(或霾)天,南燕的開國老闆慕容德,站在剛剛到手的青州城頭,雄心地指著南方:“同志們!朕看彭城(今徐州)那地方風水不錯,面朝大江,春暖花開,咱搬家去那當首都咋樣?”底下文武百瞬間集患上“選擇失語症”,低頭研究起自己的鞋尖花紋。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皇帝的雄心在滋滋冒泡。
這時,一位鬍子花白的老同志,慢悠悠地從人群中晃了出來。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老夥計嘮家常”的語氣說:“陛下您要去彭城?那指定行啊!您坐著豪華大船,順著濟水、泗水‘嗖’地一下,一天就能跑出去一千里地,瀟灑得很!不過嘛……”他故意頓了頓,看著皇帝疑的眼神,“……您讓咱青州這拖家帶口的幾十萬老百姓咋辦?他們可沒船坐,只能靠兩條在後面追著您跑。這場景,嘖嘖,不知道的還以為陛下您要‘單飛’彭城,把大夥兒都甩了呢!”
慕容德先是一愣,接著“噗嗤”一聲,笑得差點從城牆上栽下去。得,這遷都的宏偉計劃,就在這充滿畫面的“單飛”段子裡,愉快地泡湯了。
這位敢拿皇帝開涮,還能把皇帝逗樂的老同志,正是我們今天的主角——封孚。在堪稱“皇帝流做,明年到我家”的十六國超級大鬥時代,封孚先生憑藉其超高的商、過的業務能力以及獨特的“幽默諫諍法”,功地在四個不同的“公司”(前燕、前秦、後燕、南燕)擔任過“高管”,最後在南燕這個小而的“創業團隊”裡,了不可或缺的“定海神針”兼“首席段子手”,在史書上留下了既正經又帶點喜的一筆。
一、名門之後?不,是“世打工人”的自我修養
封孚同志,那可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老家昌黎郡封氏,標準的鮮卑慕容部鐵桿盟友兼高階智囊團家族。他爺爺封弈,那是前燕開國皇帝慕容皝的“金牌合夥人”,拜太尉(相當於國防部長兼軍委主席),為慕容家打江山立下了汗馬功勞。小封孚在這樣的家庭長大,耳濡目染的都是帝王、縱橫策,妥妥的“N代”,起點就贏在了起跑線上。
然而,老天爺最開的玩笑就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小封同學剛長有為青年,準備好大展拳腳繼承家業、耀門楣呢,“哐當”一聲!前秦的“大魔王”苻堅帶著他的“百(十)萬雄師”打過來了,前燕這艘大船說翻就翻。封爺瞬間從“名門貴胄”變了“前朝餘孽”,家族產業(政治資本)一夜清零。
怎麼辦?生活還得繼續啊!封孚同志充分展現了其“靈活就業”的生存智慧:此不留爺,自有留爺!他拍拍上的塵土,轉就加了前秦苻堅的“新公司”,端起新飯碗。估計他心裡想的是:“給誰打工不是打工?先混口飯吃再說!”
可這前秦的飯碗也沒端穩多久。著名的“淝水之戰”上演,苻堅在安徽被東晉謝安、謝玄叔侄一頓胖揍,輸得連底都快沒了。前秦帝國瞬間分崩離析,了“諸侯創業孵化基地”。封孚一看:“嚯,這公司要黃!得趕找下家。” 目敏銳的他,立刻鎖定了從苻堅公司獨立出來單幹、在河北混得風生水起的慕容垂(後燕創始人)。憑藉過的家世背景(畢竟祖上跟慕容家是世)和真才實學,封孚順利職後燕,還混到了吏部尚書(相當於中組部部長兼人事總監)的高位。
然而,後燕這公司部派系鬥爭激烈,CEO慕容垂一死,幾個“太子爺”為了爭家產打得頭破流。封孚覺得這環境太鬧心,不利於心健康和職業發展。這時,他看中了慕容垂的弟弟慕容德。這位老兄眼獨到,帶著一部分“幹團隊”和“核心資產”(主要是軍隊和部分百姓),一路向南開拓新市場,最後在河南臺(今河南縣)宣佈立“南燕集團”,準備在山東半島大展宏圖。封孚毫不猶豫,捲起鋪蓋就跟著慕容德這位“新銳CEO”南下創業去了。
當慕容德終於在山東青州(今山東青州)站穩腳跟,正式登基稱帝,建立南燕政權時,我們的封孚同志,已經從當年昌黎郡的翩翩年,熬了兩鬢斑白、經驗富的“六旬老漢”。慕容德絕對是識貨的老闆,深知這位“四朝元老”的含金量,立刻大手一揮,任命封孚為尚書左僕(相當於國務院副總理,主管行政),不久又升為尚書令(國務院總理),把國家日常運轉的重擔,到了這位老持重、又深諳“慕容家企業文化”的老臣肩上。漂泊了大半輩子的封孚,終於在青州城找到了他政治生涯的“終極歸宿”和“舒適區”。
二、場“泥鰍功”與“段子手”的自我修養:幽默是最高階的諫諍
封孚在南燕朝廷裡最讓人津津樂道的,不是他理了多公文,而是他那獨樹一幟的勸諫藝。別人勸皇帝,不就是“臣冒死進諫”、“以頭搶地爾”,搞得氣氛張得像要上刑場。封老爺子偏不!他深諳“幽默是化解尷尬和表達反對的最高階形式”這一真理,堪稱古代場的“口秀大師”。他的諫言,往往包裹著段子的糖,核心卻是嚴肅的政治智慧炮彈,準投送,效果拔群。
案例一:“陛下,您這是要‘單飛’嗎?”開篇那個阻止慕容德遷都彭城的經典案例,就是封氏幽默的巔峰之作。他沒有直接說“遷都勞民傷財,搖國本”這種大道理(皇帝可能聽膩了),而是巧妙地描繪了一幅皇帝乘船“一日千里”,百姓拖家帶口在後面“船興嘆”、“累狗”的稽畫面。一句“豈非陛下獨往乎?”(您這不是要自個兒飛了嗎?),瞬間點出遷都計劃離群眾、不切實際的要害。慕容德在笑聲中欣然接,此計劃永久擱置。這效果,比十個大臣跪著哭諫都強!
案例二:“陛下,您是要跟神仙搶房子住嗎?”慕容德晚年,功名就,難免有點追求“後名”的想法。他想在青州建一座超級豪華、氣派非凡的皇家宗廟(祭祖的地方),預算估計能嚇死人。群臣一看皇帝興致高昂,誰也不敢這個黴頭。封孚老爺子又出馬了。他沒有慷慨激昂地批評鋪張浪費,而是用一種近乎“天真無邪”的好奇口吻問道:“陛下啊,您打算修的這廟,那一個雄偉壯觀!不過老臣有個小小的疑問哈:等這廟修好了,您是打算自己搬進去住呢?還是讓給列祖列宗的神靈們住啊?”(“陛下營構太廣,恐非神明之意。” 史載其言雖稍異,但幽默諷刺之髓一致)。這話問得,簡直絕了!既點明瞭廟是給神住的,修得跟活人宮殿似的純屬浪費;又暗地提醒皇帝,您老人家還活得好好的呢,這麼著急給自己修“宅”?慕容德再次被逗樂了,哈哈大笑之後,立刻下令:“行了行了,別修那麼大,意思意思得了!” 一場可能的財政災難和民怨,又被封老爺子一個段子輕鬆化解。
封孚的這種“幽默諫諍法”,在“文死諫,武死戰”的悲場文化中,絕對是一清流。他不靠撞柱子、抹脖子來刷存在,而是用智慧和幽默,在輕鬆愉快的氛圍中,讓皇帝心甘願地接正確意見。這本事,不是一般的高!堪稱古代版的“用魔法打敗魔法”——用幽默化解固執。
三、老驥伏櫪,“毒舌”言與準預言
時間一晃到了西元405年(東晉義熙元年),南燕的“開國CEO”慕容德駕崩了,接班的是他侄子慕容超。這位新老闆慕容超同志,年輕氣盛,閱歷尚淺,偏偏還特別喜歡聽“甜言語”。他把一個公孫五樓的馬屁(史載此人“佞傾險”)當了心腹寶貝,各種提拔重用。
此時我們的封老爺子,早已位極人臣,拜司徒(三公之一,榮譽最高職),但已是風燭殘年,病纏。眼看著自己辛苦參與建設的“南燕公司”可能要被“關係戶”和“馬屁”帶進裡,老爺子急啊!躺在病榻上也不消停,發揮餘熱。
作一:臨終人事佈局老爺子知道自己時日無多,趕把可靠的老同事、心腹大臣到病床前開“臨終戰略會議”。他憂心忡忡地說:“那個公孫五樓,就是個禍國殃民的‘辦公室毒瘤’!我死後,他肯定會更加肆無忌憚地禍害朝綱。你們幾個,等我嚥了氣,務必聯名上書給新皇帝,強烈建議把宗室裡比較靠譜的慕容鍾(慕容德的另一個侄子)請回來主持大局,取代公孫五樓那個小人!” 瞧瞧,都這時候了,封老爺子還在心公司的人事安排,生怕自己一走,公司就了套。這敬業神,人肺腑!
作二:最後的“毒舌”諫言慕容超雖然有點“昏”,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他親自跑到封孚病榻前,假裝虛心求教:“老司徒啊,您是老前輩,經驗富,給朕說說,這國家該怎麼治理才好呢?”(“超嗣位,政出權嬖,多違舊章,孚言皆不用。”)封老爺子估計心裡明鏡似的,知道這小子不是真心請教,但該說的話還得說。他用盡最後一力氣,開啟了“毒舌”模式(當然,還是帶著點黑幽默):“陛下啊,您雖然繼承了先帝(慕容德)這份偌大的家業(江山),但是呢……”老爺子了口氣,“……老臣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您的天資(水平),恐怕還……還比不上先帝啊!”(“超嗣位,政出權嬖,多違舊章,孚言皆不用。臨卒謂超曰:‘臣雖不逮先賢,然奉事累朝,位至臺鼎。今天祚南燕,陛下雖天縱英武,然未若先帝。’”) 這話說得,簡直是在新皇帝心口上“溫地刀”啊!潛臺詞就是:小夥子,你能力不行,悠著點!接著,老爺子還是給出了“藥方”:“您要是真想坐穩這江山,就聽我一句勸:親近賢能的大臣,遠離公孫五樓那種只會拍馬屁的小人(‘親忠正,遠佞’),把朝廷外的關係都理順了(‘和外’),這樣或許還能保住咱這南燕的基業。” 這番臨終諫言,既是忠告,也是警告,堪稱封老爺子最後的政治囑,充滿了無奈和憂慮。
準預言:一語讖封孚老爺子眼睛一閉,一蹬,撒手人寰。他擔心的事,如同他準的預言一般,分毫不差地上演了。慕容超把封孚的忠告當了耳旁風,繼續寵信公孫五樓。公孫五樓仗著皇帝寵信,專權跋扈,排除異己,把朝堂搞得烏煙瘴氣。慕容超本人也是剛愎自用,還跑去招惹了當時最不該惹的狠人——東晉的“戰神”劉裕。結果,劉裕正愁沒理由北伐呢,慕容超自己送上門來。西元410年,劉裕大軍境,南燕國滅,慕容超被俘斬首。後世史家(比如寫《資治通鑑》的司馬)每每讀史至此,無不扼腕嘆息:“使封孚尚在,何至於此!”(要是封老爺子還活著,南燕哪能亡得這麼快這麼慘!) 封孚的去世,對南燕來說,就像走了頂樑柱,大廈的傾覆只是時間問題了。
四、歷史評價——世中的“不倒翁”與“清醒者”
縱觀封孚這一生,簡直就是一部活生生的“如何在世職場中優雅生存並實現價值”的教科書。在皇帝像走馬燈一樣換、政權如泡沫般生滅的十六國時代,能完整經歷四朝(前燕、前秦、後燕、南燕),並且都能居高位、得以善終,最後還能贏得後名的人,麟角!封孚絕對算得上是那個時代的“職場錦鯉”兼“生存大師”。
他的同行們,命運可就坎坷多了:張賓(後趙石勒的謀主):才華橫溢,嘔心瀝,可惜英年早逝;王猛(前秦苻堅的“諸葛亮”):鞠躬盡瘁,積勞疾,同樣早亡;無數謀士:或因諫諍被殺,或因站錯隊被滅,或因國亡而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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