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軍壺關之前，誰都說只要過得壺關，便是一馬平川，功名就，可又有誰明白，這皮上的過，和真切的在壺關之前要過，究竟有多區別？
他不想要撤軍。
可是不得不撤！
確如同趙儼所言，若是斷了補給，便是必須撤軍。
軍中無糧還能堅持作戰，那不做堅持，那做送死。
雖然軍營當中還有幾日的存糧，但是明顯在幾日之後，頂多十天就會斷炊，而十天之會有補給到麼？
趙儼很肯定的說，沒有。
不管是從冀州，過羊腸坂道送來，還是過河，從高平長平送來，都沒有。即便是樂進求援，一來一回也趕不上趟了。
樂進仰頭而，在天空之中，有幾隻大鳥飛過。
似乎是鷹，亦或是什麼雕，離得太遠了，看不清楚。
如果可以樂進願意變為鳥獲得飛翔的自由，亦或是可以獲得超高的視野，看清楚未來的方向。
只可惜，樂進變不了，所以他也看不清楚戰局，更看不清楚未來，只是知道他在撤離之前，必須打這麼一次！
打出威風，打出士氣，否則敗退的口子一開……
樂進見過袁軍是怎麼敗退的，知道敗退的時候兵卒是什麼樣子的。
在他看來，撤離之前打的仗，不是為了對付誰，而是為了打掉士卒們心中的怯懦和恐懼。
他就像是坐在網中間的蜘蛛，等著獵自己撞到網中央來……
可就在此時，城頭上鳴金的聲音響了起來。
樂進一愣，然後下一刻便驟然而起，倉啷一聲出戰刀，怒聲大呼，『殺！』
……
……
鳴金聲響起的時候，張濟正殺得興起。
他的大槍，已經憋了許久，著實有些飢難耐。
其實張濟對於新的戰爭模式，並不能說有多麼適應，他更喜歡的是當年西涼的那一套。
衝陣，殺敵，斬將，獲勝，沒那麼多彎彎腸子。這倒不是說張濟對於賈衢有什麼意見，只是他不喜歡。不喜歡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張濟不習慣。
一個人，想要改變已經長時間維持的習慣，是很困難的一件事。
即便是這個習慣未必就真的好……
就像是有人習慣吃辣，然後腸亮起了紅燈，又大又圓之後，必然就只能食辣，然後就覺得生活頓然失去了彩，偶爾能吃上一口，縱然有染的危險，也是歡喜不已。
所以在壺關之中，張濟雖然知道是更為安全，可就是沒有滋味，殺出來之後，在曹營之中，聞到了腥味縈繞，撲面有熱濺到臉上的時候，張濟才覺自己似乎又活起來了，神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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