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塵是在一片溫暖而悉的清冷氣息中找回意識的。
劇痛如同退的海水,緩緩從四肢百骸離,留下一種被徹底掏空後的虛浮,他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最先映眼簾的,是冰藍。
如同最純淨的極地寒冰,又帶著晨曦微的和。那是周若瑤的長髮,此刻正有幾縷散落在他枕邊,帶著一若有若無的、屬於的冷冽幽香。
他微微轉眼珠,看見了。
周若瑤伏在床沿,似乎累極了,竟就這樣睡著了。
側著臉枕在自己疊的手臂上,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疲憊的影,平日裡清冷如霜的面容此刻顯得異常和,只是眉頭還微微蹙著,彷彿在睡夢中也被什麼憂慮纏繞。
晨曦過窗欞,和地勾勒著緻的廓,也照亮了眼底淡淡的青黑。
逸塵的目落在的手上。那雙總是微涼纖細的手,此刻正虛虛地覆蓋在他搭在錦被外的手背上。
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衝散了殘留在裡的冰冷和痛楚,比任何靈丹妙藥都要熨帖。
就這麼守在這裡,不知守了多久。
他了手指,極其輕微地反握住了的指尖。
但這細微的靜,卻如同驚雷般驚醒了淺眠的人兒。
周若瑤的猛地一,如同驚的小鹿,倏地抬起頭。
當的視線聚焦,清晰地看到床上那雙正凝視著的、帶著虛弱卻已然清醒的金藍眼眸時,所有的睡意、所有的疲憊,都在剎那間被難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
“逸塵?!”
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抑制的抖,冰藍的眼眸瞬間蒙上了一層水。
幾乎是撲到床邊,冰涼卻微微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上逸塵的臉頰,著那真實的溫度。
“你……你醒了?真的醒了?覺怎麼樣?哪裡還疼?不?不?”一連串的問題如同珍珠般滾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無法掩飾的慌關切,早已沒了平日的清冷自持。
逸塵努力牽角,想給一個安的微笑,卻只扯出一個虛弱無力的弧度。他艱難地了,氣若游:“水……”
逸塵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是他想說話的時候,卻發現嚨一陣乾。
“水!對,水!”周若瑤如夢初醒。
手忙腳地衝到桌邊,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溫水和玉勺。
回到床邊時,的作卻又變得無比輕小心。
小心翼翼地托起逸塵的後頸,讓他靠在自己臂彎裡,玉勺舀起溫水,一點點地喂到他乾裂的邊。
清甜的溫水過火燒火燎的嚨,帶來一陣久旱逢甘霖般的舒暢。
逸塵貪婪地小口吞嚥著,每一次吞嚥都牽扯著虛弱的,但他的目卻始終沒有離開周若瑤的臉龐。
看著眼底濃重的青黑,看著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倦,看著喂水時那專注得近乎虔誠的神,心口那酸的暖流愈發洶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