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盯著甄氏道:“我當然怕,卿知我一向膽小,謹小慎微。但是我們之前說的話、悄悄做的那些事,不知不覺已是罪不可恕。到頭來如果就這樣了卻,便如一個沒到財的竊賊、仍是竊賊,我不甘心。卿說得無論多麼細緻,都只是隔靴搔,我不到。”
跪坐在几案前,手著銅鏡裡的人像,手指越來越用力,把銅鏡得“嘎吱”響,“我已覺自己是一死,沒有,沒有魂魄。我沒有活過,現在就已經死了,只等著那個冠冕堂皇的名號。名號能存世很久,許多人求之不得,不過它一開始就是死的,不是給活人準備的東西。”
良久後,甄氏道:“姐與我不一樣,姐想得多、說得。我本想勸勸姐……讓我再想想罷。”
郭氏頹然跪坐在那裡,也好像失去了力氣、了一截,臉上出了一悽的笑意,有氣無力地說道:“我只是說說罷了,其實我也猶豫。”
甄氏仔細打量著的眼睛,輕聲問道:“是嗎?”
郭氏微微點頭,不再出聲。
……朝會結束後,秦亮先去校事府,直到黃昏時分,他才坐車回王家。
馬車過了義井裡,沿著大街繼續走了一段路,秦亮便挪到了車廂左側,順手輕輕挑開竹簾,看著外面的景。灰濛濛的天氣,這段路沒多行人,只能看到無趣的裡牆。
很快一間低矮的土地廟,出現在了視線。秦亮轉頭向前看了一眼,便看到了一段雙坡簷頂的損壞。此時的城市變化很緩慢,這壞牆一年多了、幾乎沒有毫改變,也沒人來維修這樣的細枝末節。那雙坡簷頂下面,半塊鬆的磚正塞在那裡。
他回想了一下,磚頭之前還在小廟的牆角。甄夫人有一段時間沒發訊號了。
等到第二天中午,秦亮在府吃過簡單的膳食,依舊讓吳心趕車。兩個人先回秦家,換上一輛更普通的馬車、讓吳心戴上斗笠裹上斗篷,然後繞了一些路,才去甄夫人的別院。
甄夫人確實很會打扮。上一件灰綠的對襟寬袖收口衫,帛帶繫腰的位置靠上,腰帶下面的襟並未疊在一起、故意讓裡面的深赤腰若若現,這樣顯得材比較高挑窈窕。
今天幾乎沒戴首飾,但上好的綢料子與質都不錯,所以缺飾的打扮卻並不顯素。反而讓顯得更清爽白淨,倒像是某家境殷實的|婦妻子,而非寡婦。
兩人進了廂房,甄夫人便把門閂住了,今天外面的風大。
卻沒有去睡榻邊上,而是在几案旁的筵席上跪坐下來,秦亮也過去。
秦亮見狀,知道想說什麼事,或者又要玩什麼新花樣。
但是今天甄夫人的神好像有點嚴肅,秦亮見狀也不聲地跪坐到席子上,展開雙臂撂了一下、把秋白寬袖甩到後去。
甄夫人看著秦亮,微微出了笑容,聲道:“妾有個好友,姓……不說是誰了,有份的人,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姓名,也是個年輕寡婦。如果願意,君想不想試試新鮮的覺?”
秦亮不聲地觀察的眼神,問道:“長得漂亮嗎?”
甄夫人點頭道:“嗯,比妾更。不過君不能看的相貌,因為彼此都在,擔心萬一見、被認出來。是不是有點為難君?”
秦亮道:“可以理解,其實謹慎一些的人,更適合在一起悄悄做事。我也不想平白招惹麻煩。”
他稍作停頓,又故意問了一句,“確定是寡婦?”
甄夫人笑道:“妾還會騙君嗎?”
秦亮心道:我看很可能。
甄夫人的聲音道:“有夫之婦,妾也怕別人夫家問罪阿,自然不會引薦。不過妾也是假設,還沒同意,妾只是順便問一下君是否有意。”
秦亮沉片刻,道:“夫人不如繼續說一下假設,要怎麼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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