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哪怕是十幾歲的曹芳，在謀劃忽然落空之後，也開始生出了懼意。此時的心，與之前憋著一口惡氣、只等突然翻的期待，已是完全不一樣了。
事似乎變得撲朔迷離。曹芳也擔心，忠臣們的謀劃、是否已然讓權臣知曉？
他雖是皇帝，心裡卻仍很忌憚權臣。
恨意，也許就是來源於長期的恐懼；人若對誰很害怕，慢慢地必定會生出仇恨。曹芳與權臣們並無私人恩怨，只是因為那些人威脅他的地位甚至命。
就在今年初，司馬懿殺曹爽全族，王凌又殺司馬懿全族。流河的事還沒過去多久，曹芳能不害怕？
同時又很不甘！大魏國明明是曹家的江山，他是天子，所有的一切本來就應該是他的。
許允今天進宮來了，曹芳來到了太極殿西堂、在殿上學習劍。外面確實太冷。
太極殿西堂本是皇帝起居的地方，但曹芳幾乎不住在這裡，他習慣住在後面長廊西側的西閣。因為張人、愚婉等妃嬪住在那裡。
曹芳有點心事重重，許允倒還沒表現出異樣。大概是因為殿上侍立著一些宦。
許允糾正著曹芳的姿勢，躬道：“陛下應先練好法和作，然後才能練習擊劍。”
“刺，刺！這樣。”許允拿著劍示範，接著用左手沿著劍瞄了一下，“劍有劍脊，就像人有風骨，士可殺、風骨不能屈。劍脊的方位，就像劍氣從中間發出。”
曹芳點了點頭，回過頭看，看著劍的中線，跟著學習。但聽到許允說的話，似乎又有一種悲涼的覺。
許允又道：“法一，下盤要穩。遊走，刺！”
曹芳依言反覆練習。練了許久，兩人都有點累了，這才停下來歇息。曹芳沒有到上面的席位上落座，而是走出了西堂的大門，許允見狀也跟了出來。
今天的半空中又飄起了小雪，雪花緩緩地飄，無聲無息。遠埋著頭從廣場上走過的宦、與巍峨雄壯的宮殿廣場，形了氣勢上的極度反差。
上一場還沒化，下一場雪又來了。
曹芳回頭看了一眼，小聲道：“汝等的謀劃，被秦亮知道了？”
許允搖頭道：“知者都是信得過的人，沒有告訴其它任何人，他何得知？”
曹芳問道：“臘月二十三那天，他怎麼沒來？”
許允勸道：“興許是天冷染上了風寒，興許有別的事告假，陛下不用擔心。”
曹芳嘆了口氣，心想那天應該問一下秦亮的長史傅嘏。但是那天他也很張，心裡一直想著濺席間的可怕場面，愣是沒敢多問。
曹芳忍不住沉聲道：“我覺得他可能已經起了疑心。”
許允道：“那他也是頭烏，知道形勢不利，到害怕了！陛下是天子，他們畢竟是臣子。”
曹芳“嗯”地應了一聲。
君臣二人回到大殿裡繼續練劍。沒到中午，許允便離開了太極殿。滿朝文武，不是投靠王凌的人、便是投靠秦亮的人，剩下的都不太；能有侍中許允這樣的大臣，經常陪伴左右，曹芳也能到一些安。
……這兩天先是下了小雪，後來雪漸漸變大了，漫天大雪，如同鵝一般。
臘月二十六日，這是正始七年的最後一次朝會。馬上就要過年了，今天過後、朝廷百將有一段短暫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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