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中漂泊著神明的聖域。
這座古老的城市廢墟,在漫長的時間漂流中,逐漸煥發出了嶄新的生機。從坍圮建築的視窗中長出大樹,自塵土飛揚的大地下萌發新芽,甚至連尋常目難以企及的角落裡,都有紫山花與藤蘿悄然綻放,直至綠意鋪滿城市谷底,風吹翠浪聲悠長若海的鳴。視線再往上移,越過那些蓊蓊鬱鬱的枝葉,可以看到一閃耀的圈每日都從天的盡頭掠過,用被高樓大廈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剪影,帶來二十四個自然時刻中朝暮線的變化,自東向西,清晨的燦與薄暮的殘在城市的中心線巍峨相接,仿若渾然一,壯得不可思議。
許多年前,這裡曾是神的聖域,在宇宙誕生以來漫長的一億兩千萬年的歲月中,不曾遭到戰火的侵擾,最終卻由凡人的野心與貪婪,將虧欠的一切悉數奉還。那場戰爭彷彿帶有一種宿命般的魔力,令它遭了難以逆轉的破壞。儘管新世界誕生後,神冕下以過去的天之聖堂為原型,重新塑造了這座城市,並使它恢復了榮時期的模樣,然而當祂陷沉睡後,這裡的一切如奇蹟復原,重現荒頹與衰敗。
誰都無法解釋這種現象,更不知曉這一變化的本質,其實是兩座天之聖堂在冥冥之中的共鳴,它被隔絕於時間之外,但也不與記憶共存。在那位有著黑頭髮與黑眼睛的從星球的地底甦醒,並對眼前的所見所聞到釋然之前,這座城市註定無法走出那一日的影。
然而生命不會因此停下前進的腳步,命運正如藤蔓,攀附著不可預知的樹木而生長,在一切故事揭開序幕之前,有一群尚不知何為煩惱與憂愁的們生活於此,並天真地以為,世界原本就應該是眼前的模樣,衰敗中依稀出昔日輝煌。
們在這座城市中探索,用好奇的目注視著周圍的一切,在無人的超市或商場中翻找各種打著標籤的東西,作為往昔時留存的證明。一頭用神奇魔法制造出來的機械玩偶,只要裝名為電池的東西就可以自己揮長劍,向所有敵人發出假想的攻擊,卻在能量耗盡後頹然戰死;一個有著六種面的正方,過奇妙的構造將其扭轉,彩像不小心倒的料桶般混雜在一起,如果能夠在規定時間順利復原,或許可以作為開啟某扇秘門扉的鑰匙;還有一臺造型奇特復古的鋼鐵機,只要澆滾燙的熱水就會開始嗚嗚沸騰咆哮,但由於缺乏妥善保養的緣故,沒過一會兒就分崩離析了,僅用一塊零件或一片齒難以還原它那時的崢嶸面貌……
有時年的孩子會將這些東西帶回去,詢問家中最年長的姐姐,但長姐亦無法解釋這些不可思議的東西究竟是從哪裡來的,或許母親大人會知道吧,可祂早已沉睡,不應為了這些小事去打擾。於是只能絞盡腦,說這些東西都是從蘋果樹上掉下來的,起初是溫暖的、紅豔的、水甜的蘋果,一旦落到人間就變了各種堅的事。
小的孩們對於此種解釋懵懵懂懂,卻又深信不疑,時常驚歎於世界的奇妙之,竟能將兩種毫不相干的事聯絡在一起,卻完全忘記有時候兩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也可以在脈的迷宮中兜兜轉轉,追溯彼此。
無論如何,們生活在這裡,沒有煩惱,沒有憂愁,不問世事,不履塵俗,簡直……簡直就像話故事中的仙一樣。
沒錯,這是一個很遙遠很漫長的話了。
比思念更遙遠,比懷念更漫長。
……
“就這樣,王子用真的吻喚醒了公主,並帶回到了自己的國家。兩人在七個小矮人與國民們的祝福下舉辦了盛大的婚禮,從此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廣場上鋪滿了長柄蕨、灰尾草與紫葉灌木叢,灌木叢中還點綴著幾捧已經的漿果,在暖融融的太底下散發出微醺的氣息。遠遠去,一派盎然的深綠中夾雜著明黃、淺紫與鍺褐等彩,就像是大自然天然的調盤,清新明麗。
一座噴泉孤零零地佇立在廣場中央,水池早已乾涸,被茂盛的地與苔蘚佔據,偶爾還能看到藤蘿與爬山虎出沒其間,掌大小的葉片下藏著不知名的小蟲子,正窸窸窣窣地演奏著夏日的和諧音;噴泉底座上的雕像也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鬱郁蒼蒼的廕庇——不知是哪裡來的調皮飛鳥,竟將一顆蘋果樹的種子落於此,並還讓它萌發出了芽,藉著噴泉底座為土壤,頑強地生長起來,枝探葉,開花結果,直至長為如今蓬茂盛的模樣。
這時節正是盛夏,城市裡一派生機,蘋果枝頭流淌著金黃的澤,散發出微醺的熱氣,低垂的葉片明得像失過多的病人,能清楚地看到下面管似的脈絡。被蓊鬱綠意所掩映的果實或青或紅,都沉甸甸地掛在枝頭,令人垂涎滴。坐在樹下的青發卻仿若沒有嗅到那縈繞在鼻尖的若若現的幽香,神自若地合上書本,溫地對面前圍一圈、正專心聽講故事的孩們說道:“這就是白雪公主的故事。”
“你們有什麼想嗎?”又問道。
“啊?”腦袋一點一點、全程都在打瞌睡的緋珥猛地驚醒過來,仰起頭,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什麼,已經講完了嗎?”
青發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緋珥自覺理虧,嘿嘿一笑,躲到了另一位扎著雪馬尾、材高挑的後,抓著的手臂探出頭來,只出半張臉頰,一雙眼睛使勁地眨呀眨,彷彿在強調什麼:“我可不是故意走神的哦,小夏姐姐。其實一開始我聽得很認真呢,希諾姐姐可以替我作證!”
被當了擋箭牌的希諾開的手,屈起手指輕輕往的腦門上彈了一下,教訓道:“只有最開始的時候聽得認真,本就沒有用吧?”
話雖如此,但並沒有將緋珥推出去的意思,似乎已經習慣了當的擋箭牌,只是隨口教訓而已。
聖夏莉雅無奈地嘆了一聲,並未將這個整天不著正形的傢伙放在心上,回頭看著另一個妹妹,輕聲問道:“你呢,伊芙,你有什麼想嗎?”
被稱為伊芙的孩用力地點了一下腦袋,目炯炯有神:“好、好厲害!魔鏡好厲害!水晶棺好厲害!還有還有、毒蘋果也好厲害啊!”
似乎是因為本詞彙量匱乏的緣故,只會不停地強調“好厲害”這句話,同時伴隨著雙手的揮舞,表達自己聽完了這個故事後激的心。儘管所關注的地方,與聖夏莉雅希關注的地方,微妙地有些差距就是了。
伊芙說完,興地看向旁邊的姐姐,雙手抓住的手臂搖了搖,用一種近乎撒的語氣懇求道:“蘿樂娜姐姐,我、我想要這個,你幫我造一個,讓我也當白雪公主好不好?”
被稱為蘿樂娜姐姐的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好啊,只要小夏姐姐不反對的話。”
伊芙便又可憐兮兮地看向樹下的青發,希藉此讓心,順勢答應下來,以過去的經驗來看,這種機率是很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