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結束了,熒幕上開始播放製作人員的名單,伴隨著悽而又和的樂曲,彷彿在無形中歌頌了的偉大與無私,但對故事劇到深深震撼的兩人依然停留在座位上沒有彈,奧薇拉在抹眼淚,為這個艱辛多舛的故事而,林格則……呃,他手從奧薇拉懷抱的零食桶裡拿了一顆金燦燦的糖果,放進裡,咔嚓一聲。
恩,果然很脆,也很甜,就是口不太像糖果,倒有點像某種油炸小吃,炸面圈或麵包糠之類的,林威爾市的花園市場亦有售賣,只需要兩三個便士就能買上一小袋兒。塞丁山狂歡節時,本市居民便喜歡一邊吃小吃一邊欣賞馬戲表演,還有噴火小丑的巡遊。
將口舌消遣與視聽結合在一起,不管對異界人還是對鏡星人來說,似乎都是一條不二的法則。文明之間是存在共的,從細枝末節,年輕人深刻地會到了這一點——然後他隨手又抓了一把金糖果,咔嚓咔嚓地吃著。
倒不是他想和奧薇拉搶零食,主要是肚子確實有些了,畢竟他為了尋找這些離家出走的,已經繞了小半個城市,可至今滴水未進呢。
旁不斷響起的咔嚓咔嚓聲搞得奧薇拉有些心煩,原本的心都然無存了。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最後一道淚痕,然後扭頭兇地瞪了林格一眼,大概是在表達“如此人的場合你怎麼可以破壞氣氛”之類的意思,但林格誤會了的意思——也有可能不是誤會,只是單純想讓閉而已——便將手裡還沒吃完的小零食遞過去,問了一句:“你想吃嗎?”
“唔!”
奧薇拉噎了一下,本來想氣地回一句“我才不吃嗟來之食”啥的,但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咕了起來。貝芒公主的臉頰當即蒙上了一層醉酒般的酡紅,糾結了一會兒後,終於還是出手,接過了林格遞來的零食,用細如蚊蠅的聲音說了句:“謝謝。”
“不客氣。”
林格說著,又從懷中的零食桶抓了一把金糖果,表一本正經:“如果你想吃的話,我這裡還有。”
“哦哦,真是太謝謝你了林格……咦?”公主殿下歪了一下腦袋: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一邊吃一邊思考,咀嚼零食時發出的咔嚓咔嚓的聲音混雜在影片結束後的樂聲中,顯得有些另類。直到桶裡的零食快要見底了,奧薇拉才悚然發覺:“這原本就是我的零食啊!”
你拿我的零食給我吃,還要我說謝謝?
公主殿下又又惱,就像一隻發現窩裡儲藏的堅果被卑鄙的人類掏空後氣炸了的小松鼠,氣呼呼地控訴道:“林格你怎麼能這樣戲弄人!真是太可惡了!我絕不會原諒你的!”
“哦。”
林格慢條斯理地吃完了手中剩下的最後一點零食,才不慌不忙地說道:“可是這本來就是你從外面的零食攤位上自己拿的吧?難道你付錢了?”
“又、又沒人收錢,我怎麼付錢!”
“所以,你可以不付錢拿零食,我也可以。但是我把它給你了,難道不值得你說一聲謝謝?”
“唔,這,這個嘛,好像有點道理……才沒有道理嘞!”奧薇拉幡然醒悟:”是我把它拿過來的,林格你自己想吃的話就自己去拿啊!所以明明是林格應該跟我說謝謝的!“
居然反應過來了,還以為把忽悠到了呢。果然,就算是頭腦最單純的松鼠,也會有靈一閃的時刻。
林格順從地點了點頭:“那我謝謝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啊這……這,好像沒有問題了?”
奧薇拉有種用力一拳卻打在了棉花上的憋屈,明明從結果來看,應該是自己的勝利才對,你看林格都老老實實跟我道謝了,可為什麼還是覺怪怪的?
貝芒的公主殿下不陷沉思。
一直到片尾曲結束,製作人員的名單也播放完畢,放映廳陷一片黑暗時,奧薇拉都沒有想明白這個問題,手往零食桶裡了一把,卻了個空——那些脆脆的、甜甜的、吃起來有點像炸麵包糠的味小零食已經被兩人流吃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奧薇拉沒有半點滿足的覺,倒是開始到空虛,開始懷念老闆娘的手藝了,鬆噴香的白麵包、滾燙愜意的燕麥粥、黏糊糊卻香噴噴的土豆泥、還有各種排、蔬菜湯與甜點……的肚子又咕咕地了起來。
奧薇拉連忙抱了懷中的零食桶,想要掩蓋這陣靜,但在寂靜無聲的放映廳,來自胃部的抗議聲依舊如此響亮,甚至傳遍了空的黑暗。林格一定也聽到了,他會嘲笑我的,認為我是一個貪吃的孩子,奧薇拉想到這裡,又是懊惱,又是愧,如果腳下的地板不是那麼堅的話,一定會當場挖個地鑽進去的。
林格的聲音確實傳來了,雖然不是奧薇拉想象中的嘲笑,他只是很平靜地問了一句:“心好點了嗎?”
公主殿下驚訝地抬起頭,如小行星團般朦朧的霧金眼眸彷彿在黑暗中閃閃發,倒映出那張並不關切、但莫名讓人有種安心的臉龐:“誒?”了一聲,同時眨著眼睛:“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林格說道:“如果心變好了,就回雲鯨空島吃飯吧,老闆娘很擔心你們,特意準備了盛的晚餐,我想你應該不會讓傷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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