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鯨空島的夜晚,安靜得就像一場無聲的歌劇,無論冰冷粘稠的黑風如何在林間嗚咽哀嚎,都無法及這片被天使守護的靜謐之地。唯有櫻草花田下蟄伏的幾隻蟋蟀,渾不知自己已來到了距故鄉萬里之遙的地方,仍孜孜不倦地著琴絃,發出和諧的鳴。
謝麗婭提著一個小籃子,不不慢地從田壟上走過,沿途吸引了一大片趨的飛蟲,圍繞在如人偶線般單薄纖細的銀髮間,飄飛旋舞,一派熱鬧景象。不過,當這位氣質冷淡的酒保小姐停下腳步時,它們卻又一鬨而散,往更遠的街燈飛去了,彷彿在那片橘黃的燈火中看到了更加吸引人的東西,明亮,溫暖,以及一種淡淡的溫馨。
“依耶塔——”
謝麗婭站在門外,對著閉的房門喊道:“大姐喊你回去吃飯了!”
窗臺邊,印著七櫻草花瓣圖案的窗簾了一下,然後被掀開,一個白的小腦袋鑽了出來,耳邊的羽在夜風的吹拂下,輕輕地了幾下:“謝麗婭,抱、抱歉,我覺得我在這裡吃就很好了……”
吞吞吐吐、滿懷歉意地說道。
“為什麼?”謝麗婭歪了下腦袋,額前平整的齊劉海跟著傾斜下去,遮住了右眼:“你不是說在旅館和大家一起吃飯很熱鬧,很高興嗎?大家都在等你呢,小夏和林格也在。”
“是、是嗎?我有那麼說過嗎?”
天使小姐眼神遊移,語氣飄忽:“可能……是有,但也可能沒有吧?如果我這麼說了,一定是那個時候還很稚……沒錯、很稚的緣故!現在我是個的大人了,比較喜歡自己一個人吃飯!”
有誰規定的大人就一定要自己吃飯嗎?
謝麗婭覺得這實在是一個蹩腳的藉口,不過比起事實來說,還是讓人好了不。也不可能直接對依耶塔說,那件事和你沒有關係,你沒必要將一切責任都攬到自己上,這種安可能會讓依耶塔更難吧。因為本來就知道自己的疚和自責是沒有必要的,只是這麼做才能讓自己好一點罷了。
最近,雲鯨空島總是籠罩在一鬱的氣氛中啊,就像要下雨了一樣。謝麗婭抬頭看了一眼晦暗幽沉的天,心中忍不住想到,或許地上的燈火本就無法照耀到天上的星星吧,所以就算已經見過了宇宙中的群星璀璨,跌落人間後還是會沉溺在黑暗之中。
不過大姐還說,每到這種時候,就是旅館的大家發揮作用的時候了。們要像過去還在羅斯廷市那樣,用最誠摯的問候、最周到的服務以及最心的關懷,讓那些即便被守夜人和秩序天平追獵、無可歸的客人們,也能到家一般的溫暖。
謝麗婭回過神來,拿起手中提著的食籃,向窗臺邊的天使小姐示意了一下:“好吧,既然你不願意回旅館和大家一起吃飯,那麼就讓我來陪你如何?你總不至於拒絕我吧,依耶塔?”
“咦?”依耶塔眨了一下眼睛:“可以嗎?”
“當然。”謝麗婭用力點頭。
“那、那就拜託你了,謝麗婭~”
聲音輕飄飄地在風中打了個轉,被吹遠了。那個小腦袋已經回屋,並且謝麗婭很快聽到了一陣踏踏的腳步聲,接著是門把扭的聲音,可真是興啊,明明心裡就很想和大家一起吃飯的,明明一個人就會很孤獨的,明明已經走出來的,卻又非得走回去……
謝麗婭心想,如果不是自己,而是林格的話,會更高興嗎?
但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自己,而是林格的話,說不定就能讓走出來了吧。
可惜。
那傢伙一點都不溫。
……
“我覺得,”就像沉沒在深海中一般的寂靜,被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林格先生確實一直都很溫、很為別人著想啊?”
“格麗亞閉!”
白夜毫不留地呵斥道,這是與林格之間的對話,什麼時候到一個小笨蛋來了?腦海中那個聲音嗚咽了一下,默默地到了意識空間的角落裡,不敢再吱聲。停在肩膀上的灰羽隼,似乎察覺到了兩位主人的明爭暗鬥,覺得自己好像支援哪一方都不對,深左右為難,最後索當了逃兵,撲稜著翅膀飛起來,逃離了主人的邊,急促如驟雨般的嘩啦聲中,十幾羽在半空中打著轉,慢悠悠地落在了白夜的頭髮與肩膀上。
灰羽隼在教堂的尖頂下盤旋了幾圈,又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落腳點。它似乎不懂得何為信仰與敬畏,竟直接落在了神雕像的手掌心上,睜著一雙澈藍的眼眸,好奇地張著場下對視的雙方,一會兒看看林格,一會兒又看看自己的主人,腦袋來回搖擺不定。
“如果不是我認識從前的你,說不定就不認識今天的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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