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曉覺得自己的腦子像被塞進了一臺高速運轉的破壁機,嗡嗡作響,伴隨著尖銳的耳鳴和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最後殘留的意識,是電腦螢幕上麻麻、永遠做不完的Excel表格那刺眼的白,是凌晨三點寫字樓窗外那片死寂的、被霓虹燈染詭異紫的天空,還有心臟在腔裡不甘地、徒勞地最後幾下搐。
“又……又加班……加到……猝死了?” 這個念頭荒謬地閃過,隨即被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將從混沌中拽了出來。
首先到的,是。下不是那張雖然不貴但好歹鋪了記憶棉的出租屋小床,而是某種堅、冰冷、硌得渾骨頭都在抗議的平面。像是……炕?
接著,是味。一濃烈、複雜、難以形容的氣味霸道地鑽鼻腔。有陳年木頭混合著灰塵的腐朽氣,有劣質炭火燃燒後的煙火氣,還有一種……濃郁得化不開的、混合著草藥和某種油脂的、屬於“舊時”的獨特氣息。這味道讓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比連續加班三天沒洗澡的出租屋味道還衝。
然後,是覺。沉重!像是被灌滿了鉛,每一個關節都生鏽般滯。眼皮重若千鈞,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掀開一條。
線昏暗。模糊的視線裡,是低矮的、深的木質房梁,糊著糙白紙的窗戶格子進熹微的晨,勾勒出屋簡陋陳設的廓:一張掉漆的木桌,兩把看起來就硌屁的圓凳,一個笨重的、像是從古裝劇裡直接搬出來的木頭櫃子。牆上似乎還掛著一幅褪了的、看不清容的畫。
“我……在哪兒?” 蘇曉曉的嚨乾得發不出聲音,只能在心裡瘋狂吶喊,“哪個缺德劇組趁我暈倒把我綁架來拍戲了?群演費結一下啊喂!還有這床……道組能不能走點心?這是人睡的?工傷!這絕對是工傷!”
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了渾的痠痛,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涼氣。這一,讓徹底看清了自己。
上蓋著一床邦邦、沉甸甸,繡著大紅大綠俗氣花鳥圖案的棉被。而自己上穿的……是一件質地糙、寬大得離譜、介於土黃和醬之間、只在古裝劇裡見過的……中?還是旗裝的襯?
“臥槽?!” 蘇曉曉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也顧不上渾痠痛,猛地坐起,低頭審視自己。
手,不是那雙因為常年敲鍵盤、點外賣而略顯糙但還算纖細的手。這是一雙……圓潤、乎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皮細膩得過分的手。手腕上還戴著一個沉甸甸的、雕著奇怪花紋的銀鐲子。
……被同樣寬大糙的子(或者?)包裹著,能覺到一種陌生的、敦實的。
驚恐地環顧四周,終於在角落裡發現一面模糊的、帶著黃綠銅鏽的……銅鏡。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撲過去,蘇曉曉抖著看向鏡中。
鏡子裡映出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圓潤的臉盤,帶著一種這個時代審推崇的“福氣相”。皮是細膩的象牙白,幾乎看不到孔。眉是細細彎彎的柳葉眉,眼睛……倒是大,此刻正因為震驚而瞪得溜圓,著一清澈(或者說,懵懂)的愚蠢。鼻子小巧,……嗯,有點嘟嘟的。
這張臉,絕對算不上傾國傾城,但放在古代背景下,也算得上端正、討喜,屬於長輩看了會說“有福氣”、“好生養”的型別。
然而,蘇曉曉的心卻像掉進了冰窟窿。
“這誰啊?!這他媽是誰啊?!我的高顴骨呢?我的熬夜黑眼圈呢?我為了提神喝咖啡喝出的痘痘呢?!這……這圓得像個發麵饅頭似的臉是怎麼回事?!” 心OS如同彈幕般瘋狂刷屏,每一個字都帶著淚的控訴。
就在對著鏡子裡那張“福氣”臉懷疑人生,幾乎要尖出聲時,一不屬於的、零碎混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進了的腦海!
鈕祜祿……滿洲鑲黃旗……阿瑪是個五品小京……額娘……選秀……名字……翠花……
“等等!” 蘇曉曉像被雷劈中般僵住了,死死抓住那個最關鍵、最驚悚的資訊點,“名字?!鈕祜祿……翠花?!”
“鈕祜祿·翠花?!” 在心裡把這個名字咆哮出來,聲音震得自己腦仁嗡嗡響,“開什麼國際玩笑?!鈕祜祿!甄嬛婆婆那個鈕祜祿?!大清后妃宇宙裡的頂級外掛姓氏?!結果配了個‘翠花’?!哪個天才想出來的?村口二丫都比這強啊喂!上酸菜那個翠花嗎?!”
巨大的荒謬和強烈的吐槽瞬間沖垮了恐懼。社畜的靈魂在咆哮:加班猝死已經很慘了!穿清朝妃子更是慘絕人寰!結果還頂著個“鈕祜祿·翠花”這麼驚天地泣鬼神的名字?!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癱坐回邦邦的炕上,眼神呆滯,心卻上演著激烈的辯論賽:
甲方(求生):冷靜!蘇曉曉!鈕祜祿是大姓!家世不算差!混吃等死有基礎!
乙方(吐槽魂):基礎個錘子!看看這住的地方!家徒四壁!還有這名字!翠花!開局自帶嘲諷環!宮鬥劇裡活不過片頭曲!
甲方:名字土點安全!低調!符合鹹魚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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