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肅穆哀慼的左家老宅回到隋家那座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宅院,已近深夜。
董遠方和隋若雲默契地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一前一後進了門。
家裡燈火通明,卻著一種不同往日的安靜。
剛從外面回來不久,隋江波臉上還帶著疲憊與沉重的痕跡。
保姆熱了湯,簡單詢問了幾句是否吃過飯,岳母陳志蓉眼神在董遠方和兒上短暫停留,似乎想看出些什麼,但終究只是嘆了口氣,叮囑他們早些休息。
“遠方,你來一下書房。”
隋江波放下茶杯,聲音略顯沙啞。
董遠方心裡微微一,應了一聲,跟著岳父走進了那間他並不陌生的書房。
紅木書櫃依舊散發著淡淡的樟木香氣,桌案上的檔案和書籍堆疊得整整齊齊,牆上那幅“寧靜致遠”的字畫在臺燈暈下顯得格外沉靜。
但氣氛,卻與以往他來時那種家常式的談截然不同。
隋江波在書桌後的扶手椅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董遠方坐下,腰背不自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上,像等待首長問話的下屬。
“唐海那邊,最近怎麼樣?聽說靜不小。”
隋江波開門見山,目深邃地看向董遠方。
董遠方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便開始彙報。
他的語調平穩、條理清晰,如同在市政府常務會議上做報告:
“是的。主要幾項工作:一是基本剷除了以萬玉龍兄弟為首的黑惡勢力及其保護傘,社會風氣有所好轉;二是鑫海鋼鐵的改制重組進關鍵階段,正在理清資產債務;三是新區開發,唐東新區核心地塊功出讓,為財政和後續開發奠定了基礎;四是歷史留的問題理,棚戶區改造和幾個重大基礎設施專案已經鋪開,同時也在著手最佳化營商環境,打擊公路’三’……”
他將複雜艱鉅的工作濃簡潔的要點,語氣客觀,資料明確,利弊分析也點到即止。
沒有訴苦,沒有表功,也沒有摻雜個人緒,純粹是工作層面的陳述。
隋江波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的桌面上輕輕敲擊。
直到董遠方告一段落,他才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並未從婿臉上移開。
“你調任唐海,離家是近了。可這一年,回來的次數,反而不如在道口縣的時候多。”
隋江波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審視。
董遠方嚨有些發乾,解釋道:
“爸,唐海的況比道口複雜得多,經濟量大,矛盾也更集中,工作強度和力確實……”
隋江波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解釋,臉上出一複雜的笑意,那笑意裡有點疲憊,有點了然,也有點淡淡的失落。
“以前你來,我們爺倆還能聊聊天,說說各自的看法,甚至爭論幾句。今天聽你說這些,覺……你是在給我做工作彙報。”
話說到這個份上,董遠方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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