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那五個人就像約好了似的，誰都沒有面。
董遠方坐在臨時騰出來的主任辦公室裡，過半掩的百葉窗，能看見外面大辦公室那十幾個人忙忙碌碌的影。
有人在接電話，有人在傳閱檔案，有人端著茶杯走來走去。
沒人往他這邊看，或者說，沒人敢往他這邊看。
他心裡清楚，自己是部長助理，掛了這個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的頭銜，可在這幫司局長眼裡，這頭銜輕飄飄的，像冬天裡的一層薄霜，看著白，太一齣就沒了影子。
最先被提起的是柳秉寅。
工信部規劃司司長，四十六歲，副司局級已經熬了將近十年。
圈人都知道，他當初接下工業製造強國領導小組辦公室副主任這個差事，是打瞭如意算盤的。
按慣例，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由分管副部長兼任，副主任才是實際幹活的，等辦公室主任一職空出來，順位遞補，水到渠。
誰能想到部裡突然改了主意，把部長助理董遠方塞過來，直接佔了主任的位子。
柳秉寅那點心思，整個工信部系統裡但凡有點門路的，誰不知道？
“柳司長那邊，怕是真不會來了。”
規劃的馬文生在走廊裡跟產業的李忠明嘀咕，聲音得很低，但大辦公室的門沒關嚴，進來幾個字，又戛然而止。
董遠方聽見了，沒。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然後是周敬山，產業司司長，也是領導小組辦公室副主任，柳秉寅沒來，他就有樣學樣，也沒出現。
周敬山這人，話不多，做事極有分寸，但這種分寸往往比柳秉寅的冷臉更難對付。
柳秉寅不來，好歹還有個由頭；周敬山不來，那就純粹是不表態的表態，比說了什麼還要讓人難。
孫守正就更不用提了，規劃司副司長，柳秉寅的“大秘”式人，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領導小組辦公室規劃政策長的銜頭掛在他上，可正主兒不來，他自然也不會單槍匹馬地過來報到。
這道理誰都懂，可董遠方想的是另一層，孫守正如果聰明，就該先過來看一眼，哪怕坐十分鐘就走，至面上過得去。
他沒來，說明柳秉寅那頭態度比想象的要。
趙啟峰倒是個微妙的存在，產業司副司長，跟柳秉寅關係不錯，私底下據說還沾著點遠親，這次也被到領導小組辦公室產業，擔任長。
董遠方翻過他的履歷，京都大學出，在地方掛過職，業務能力不差。
這樣的人如果跟著柳秉寅走，那是理之中；如果他來了，那就是意外之喜。
但趙啟峰也沒來。
發改委那邊更乾淨利落，宋懷安作為發改委產業發展司副司長，調到領導小組辦公室重大專案當長，一個字都沒傳過來，人就消失在了董遠方的視線之外。
發改委的作風向來如此，不爭不搶，但也別想讓他們主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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