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廣泉縣的同志在前面路口迎接。”
董遠方沒有轉頭,目依然落在窗外。
“不是說了一切從簡嗎?怎麼還搞這一套?”
蕭舒沒有接話,朝坐在前面的顧佑安使了個眼。
顧佑安心領神會,掏出手機,撥通了廣泉縣委書記程謹言的電話。
電話那頭,程謹言正站在省道與縣道界的路口,帶著廣泉縣四套班子的二十多號人,在寒風裡等了將近半個小時。
他後是一排黑的轎車,車頭上都著號牌,像一支等待檢閱的車隊。
他旁站著縣長嶽修明,四十多歲,穿著一件藏青的羽絨服,雙手在口袋裡,有些發紫,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張的。
“程書記嗎?我是顧佑安。”
“顧主任,您好您好!”
程謹言的腰不自覺地彎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恰到好的熱:
“我們都到了,在路口等著,不知道董書記”
“董書記說了,一切從簡。你們不用在路口等了,直接回縣委。”
程謹言還沒來得及說話,一輛深的考斯特已經從省道上拐了過來,從他眼前緩緩駛過。
車得很亮,在冬日的下反著,車窗是深的,看不到裡面坐著誰,但程謹言知道,那個他從昨天就開始張、從上週就開始準備、從聽說董遠方要來廣泉就一直睡不好覺的人,就在那輛車裡。
“好好好,顧主任,我們馬上回去!”
程謹言掛了電話,轉對嶽修明和後的班子喊了一聲:
“趕回縣委!董書記的車剛過去!”
二十多號人呼啦啦地往車裡鑽,車門噼裡啪啦地關,發機轟隆隆地響,七輛黑轎車在窄窄的縣道上調頭,排一列,沿著來路往回趕。
司機都是老手,知道抄小路,一條沿著乾涸河灘修的便道,路況更差,但比走大路能快七八分鐘。
程謹言坐在車裡,不停地看手錶,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的汗珠。
他不停地催促司機“快點、再快點”,司機的臉繃得的,方向盤在手裡不停地轉,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彈跳著,車裡的人被顛得東倒西歪,但沒有一個人抱怨。
比預計的時間早了大約十分鐘,車隊終於趕回了縣委大院。
程謹言第一個從車裡鑽出來,大的下襬上沾了一層黃土,他顧不上拍,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縣委大樓門前的臺階下,站定,整理了一下領帶和領,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呼吸調勻。
嶽修明和其他常委也陸續趕到,在大樓門前站了兩排。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目都投向大院的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