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錢進了安鴻實業的賬戶,周安之就可以帶著十幾個億,拍拍屁走人。
至於同鑫礦業以後是盈是虧,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至於路柏舟是不是被冤枉的,更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董遠方睜開眼睛,目落在天花板上的某個點上。
他想起了另一個名字,周安和。
雲同市委常委、云城區委書記周安和與周安之,名字只差一個字。
是巧合嗎?
周安和曾是同源市的市長,後來是同源市的市委書記。
他在同源市主政的那些年,正是路柏舟案從無到有、從立案到判決、從礦權轉讓到利益分配的關鍵時期。
作為同源市的一把手,周安和不可能不知道這個案子。
他不僅知道,他很可能就是那個在背後推手的人之一。
董遠方站了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窗外是廣泉的夜,黑沉沉的,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遠山坡上幾盞零星的燈火,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像遙遠的、快要熄滅的燭火。
寒風吹打著窗欞,嗚嗚地響,像有人在遠哭泣。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來。
手裡這份材料,分量太重了。
不是紙重,是人命的重,是五年青春的重,是一個家庭破碎的重。
路晚晴在最好的年華里,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為父親申冤這條路上。
沒有工作,沒有家庭,沒有自己的生活。把自己活了一個名字、一個符號、一包材料。
他回到沙發前,把材料收好,放進了公文包裡。
此時,還有一個問題,尚建勳為什麼著方案不簽字?
從結果看,三個倒臺的前任書記,都是腐敗分子,同鑫礦業兩個億買個礦,賺的盆滿缽滿後,十個億賣給政府,如果尚建勳真的是十惡不赦的腐敗分子,這塊大,他不可能不惦記?
是沒有爭過勞景山他們,還是他真的是被錯判了?
他還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些事,從今天晚上開始,不一樣了。
窗外的風更大了。
冬夜的西北風從曠野上刮過來,沒有遮攔,沒有阻擋,像一頭飢的野,嚎著撲向這座沉睡的小縣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