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能讓很多人睡不著覺的東西,所以紀昭遠必須活著。
只有活著,他手裡的東西才是有威懾力的籌碼;只有活著,那些不想讓他開口的人才會投鼠忌。
如果紀昭遠死了,不管是自殺、病故還是意外,那些秘就會跟他一起長埋地下。
再也沒有人能證明誰收了錢、誰簽了字、誰在那些見不得的易中扮演了什麼角。
可是,紀昭遠手裡到底有什麼?董遠方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紀昭遠的履歷過了一遍。
紀昭遠不是雲同能源的元老,他是後來調進去的。
幾年前,他從省煤炭管理局空降到雲同能源下面的上市公司,雲同煤業份公司擔任總經理。
他在省煤炭工業局待過,也在省計委也待過。
他的履歷橫政府和企業,既懂政策,又懂經營。
這樣的人,是最可怕的,他知道政策的底線在哪裡,也知道經營的紅線在哪裡。
當他決定越過那條紅線的時候,他知道怎麼走最安全,也知道怎麼走最致命。
而推薦他去雲同能源的人,正是時任省國資委主任的尚建勳。
尚建勳推薦紀昭遠,不是因為他是老同學,而是因為他需要一個人,一個懂政策、懂經營、懂怎麼在制辦事的人,去幫他盯著雲同能源。
雲同能源是黃原省最大的煤炭企業,每年的產量、利潤、稅收,都在全省的經濟版圖中佔據舉足輕重的地位。
這樣一個龐然大,省國資委不能不盯著,但又不能盯得太。
所以需要一個自己人,坐到裡面去,從部掌握況。
紀昭遠就是那個人。
他坐到雲同煤業份公司總經理的位置上之後,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參與了多?掌握了多?
這些都是秘。
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如果紀昭遠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雲同能源這棟大廈,可能要塌半邊。
董遠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靠在床頭,手擰開了檯燈。
橘黃的在房間裡亮起來,把周圍的黑暗退了一小塊。
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涼意從嚨下去,像一細細的冰線。
“雲同能源。”
他輕聲念出這四個字,像是在確認什麼。
雲同的癥結在煤炭,而解決煤炭問題,首先要理的就是雲同能源。
這頭龐然大盤踞在雲同的地盤上已經太多年了。它的礦井遍佈全市各個縣區,它的職工和家屬佔了同州縣區人口的三分之一,它的稅收貢獻了雲同財政的半壁江山。
但它是省屬企業,人事權在省國資委,財權在省財政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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