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眠抱著虞紫鳶的，久久沒有作。
魏無羨看著他，心中沒有快意，只有一片空茫。他曾幻想過揭穿真相的時刻，幻想過手刃仇人的痛快，可真到了這一步，卻只覺得疲憊。彷彿有什麼東西隨著虞紫鳶的倒下，徹底碎了，連帶著那些年在蓮花塢的點滴，都了紮在心頭的碎片。
“江宗主，”魏無羨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虞紫鳶的死，是罪有應得。至於虞家其他參與此事的人，我也不會放過。”
江楓眠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掙扎，最終卻只是閉了閉眼，聲音嘶啞：“該還的，總是要還的。”他低頭，輕輕拂去虞紫鳶臉上的漬，作帶著一種遲來的溫，“你要查虞家，我不攔你。只是……阿離和阿澄，他們是無辜的。”
魏無羨看向癱坐在地上、早已哭得力的江厭離，又想起那個怒極說出“再也不是兄弟”的江澄，心頭微。“我知道。”他頓了頓，補充道，“恩怨分明，我不會遷怒。”
藍忘機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無聲地傳遞著力量。
“阿嬰，”江楓眠開口，聲音裡的沙啞幾乎要將每個字磨碎，“是我對不住你。”
魏無羨抬眸，靜靜地看著他，眼底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緒。
江楓眠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力氣，才將那些積了十幾年的話一字一句吐出來：“當年……我找到你爹孃的蹤跡時，一切都已無法挽回。三娘……被虞家人蠱，又被舊日心結蒙了眼，才犯下大錯。我……我念著夫妻分，念著阿離阿澄不能沒有母親，選擇了瞞。”
他的聲音微微發，帶著一種遲來的剖白：“我懦弱，我自私，我選擇了瞞，選擇了用養育之恩，把你困在江家，也把真相藏在了江家的淤泥裡。”
魏無羨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
江楓眠的聲音越來越啞，帶著濃重的鼻音：“我總想著，日子久了，或許你就能忘了。可我忘了，債是刻在骨頭上的，不是一碗飯一件就能抹平的。我騙了你十幾年，也騙了自己十幾年。我以為我是在護著你，護著江家，到頭來，不過是作繭自縛。”
他眼眶泛紅，看向魏無羨的目裡，滿是痛悔：“阿嬰，我知道，一句道歉彌補不了什麼。你要恨，就恨我吧。”
魏無羨看著他，看著這個他曾喚了十幾年“江叔叔”的人，心頭翻湧的緒複雜得像一團麻。有恨，有怨，有不甘，卻也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可悵然終究抵不過刻骨的痛。
他緩緩抬手，指尖指向蓮花塢的方向，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江宗主，你的道歉我不接。你我之間，從你瞞真相的那一刻起，就沒什麼分可原了。”
“養育之恩，我用十萬兩白銀還清了。江氏劍法，我棄之不用。今日我殺虞紫鳶，是為我爹孃報仇。從此往後，”他頓了頓，目掃過蓮花塢的蓮塘，掃過那些悉的亭臺樓閣，最後落在江楓眠臉上，一字一頓，“我魏無羨，與雲夢江氏，恩斷義絕。”
“阿嬰……”江楓眠的臉霎時變得慘白，他張了張，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魏無羨眼中的決絕堵了回去。
魏無羨收回目，長劍在他掌心轉了一圈，劍穗輕晃，帶起細碎的風。
他看向藍忘機，眼底的冰寒褪去些許，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我們走吧。”
藍忘機頷首，指尖與他相，微涼的溫度穩穩托住他的抖。“嗯。”
兩人轉走，卻被江厭離的聲音住。“阿羨。”
魏無羨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江厭離著他的背影，那個曾在蓮花塢裡追著喊“師姐”的年，如今背影拔，卻帶著一化不開的疏離。深吸一口氣，淚水順著臉頰落，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阿羨，我知道……娘對不起你爹孃。你報仇，沒錯。”
魏無羨的脊背微微一僵。
“只是……”江厭離的聲音哽咽著，卻依舊固執地說下去，“蓮花塢的十幾年，你我姐弟一場，阿澄與你兄弟一場，這些……總不是假的。”
魏無羨的腳步沒有半分停頓，連背影都未曾側過。
“江大小姐。”他的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半分波瀾，卻像一塊投冰湖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更深的寒意，“那些年的分，在我知道爹孃是如何死的那一刻，就已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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