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藍忘機低低應了一聲，避開魏無羨直直看過來的視線，目落在魏無羨手中的畫像上，又迅速移開，彷彿那畫紙燙手，“聽聞蓮花塢出事，你……下落不明。”他解釋得簡短，聲音有些發，帶著不易察覺的乾。
魏無羨愣了一瞬，隨即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臉上出一種“原來如此”的釋然表，剛才那點莫名的繃瞬間煙消雲散。
他三兩步走回桌邊將畫卷隨手放在桌上，另一隻手仍哥倆好地搭在藍忘機肩上，笑得眉眼彎彎，笑容燦爛：“我懂了我懂了！藍湛，你是聽說江家出事，擔心我下落，特意來找我的對不對？夠義氣！”
他自將藍忘機的行為歸結為朋友義氣。心裡那點因為看到自己畫像而升起的異樣，瞬間被魏無羨給忽略掉。
藍忘機肩背在他手掌下微微僵，目掠過桌上那張被隨意放置的畫像，又緩緩抬起，落在魏無羨近在咫尺、寫滿坦笑容的臉上。那笑容乾淨熾熱，不摻一雜質，更無半分他心底秘期冀的、哪怕一一毫的別樣愫。
心口那方才因張和赧然而揪的地方，此刻漫開一片冰涼的空茫，以及一幾乎難以察覺的鈍痛。
他果然……不懂。
或者說，從未朝那個方向想過。
藍忘機濃的長睫幾不可察地了一下，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所有翻湧的緒。再抬眼時，已恢復一貫的琉璃澤，清冷無波。
“嗯。”他淡淡應道，聲音平穩，聽不出異樣。隨即，作自然地、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將魏無羨搭在他肩上的手輕輕拂開，轉走回座位坐下，端起那杯已微涼的茶水，抿了一口。
指尖及杯壁的涼意，稍稍下了心底的躁。
魏無羨對藍忘機這細微的迴避渾然未覺，或者說，他早已習慣藍忘機不喜與人肢接的小病。
他只當藍忘機是面子薄，被自己撞破擔心朋友的舉有些不好意思。
他也跟著坐回對面，託著腮，對於藍忘機因為擔心自己而特意出來找自己這事，魏無羨十分的，覺心裡暖暖的。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慨，幾分得意：“藍湛，沒想到你平時冷著張臉，看起來對誰都答不理的，原來心裡這麼惦記我。”
魏無羨說著，拿起桌上的畫像，對著自己比了比，又看看藍忘機，笑得眉眼彎彎：“不過你這畫技倒是不錯，把我畫得還像。就是這眼神，好像了點我平時的神采飛揚，太正經了些。”
他一邊說，一邊用指尖點了點畫像上自己的眉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卻沒注意到藍忘機握著茶杯的手指，又收了幾分。
藍忘機垂眸，看著杯中晃的漣漪，聽著魏無羨坦無忌的話語，只覺得方才那點因畫像被窺見而升起的慌，漸漸沉澱為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
也好。
這樣便好。
至，他此刻就在眼前，鮮活，明亮，還能這樣與自己說笑。那些藏在心底的、不敢宣之於口的愫，暫且不必說破。
“……隨手畫的。”藍忘機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微啞。
“隨手畫都這麼好？”魏無羨挑眉，將畫像小心翼翼地捲起來，遞還給藍忘機，“那可得收好，說不定將來我了大人，這畫還能值不錢呢。”
藍忘機接過畫卷，指尖到紙張的邊緣，像是握住了什麼珍寶，作輕地將其妥帖收好，納袖中。
魏無羨看著藍忘機將畫卷仔細收起，那珍而重之的姿態，讓他心頭又是一暖。
“藍湛,” 魏無羨收起了方才的嬉笑, 聲音裡帶著幾分真切的, “多謝你。蓮花塢出事, 我自己都懵了, 沒想到你還特意出來找我。”
藍忘機抬眸，目落在魏無羨臉上，那雙眼眸清淺如琉璃，此刻卻彷彿盛著細碎的：“應當的。”
三個字，簡單平淡，卻比任何華麗的言辭都更能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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