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巡邏的醫護人員走遠,卑彌呼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藍爾頓:"你一會兒還能走嗎?我可不想被一會兒逮到。"
藍爾頓試著站起,酒的作用讓他腳步有些飄,但確實比之前輕鬆許多。
他點點頭:"能,不過我們換個地方吧,在這做這種事不太好。"
"那就撤。"卑彌呼順手把剩下的酒倒進隨攜帶的水壺裡,衝他晃了晃,"戰利品,咱們繼續。"
藍爾頓:"……你真的是來止痛的,還是單純想喝酒?"
卑彌呼回頭衝他一笑:"誰知道呢?"
夜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吹進來,帶著雨後溼的氣息。兩人一前一後溜出藥室,影很快消失在醫院的影裡。
兩人黑爬上醫院天台,夜風裹挾著雨後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卑彌呼一屁坐在蓄水箱旁的水泥臺上,金屬水壺與地面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敬活著。"舉起水壺,月在壺鍍上一層銀邊。
藍爾頓接過水壺灌了一大口,這次沒再嗆到,只是結滾時脖頸的青筋微微突起。酒順著食道燒下去,他仰頭向星空:"我第一次知道醫用酒能調酒。"
"實驗室待久了總會發現點小秘。"卑彌呼屈起一條,繃帶下的傷口滲出些許,"所以,你到底傷哪了?"
藍爾頓搖晃水壺的作突然停滯。夜風掀起他病號服的袖口,出腕間若若現的淡紫紋路。
"我沒傷。"他扯開袖釦,整條手臂暴在月下——皮下蜿蜒的紫黑脈絡如同寄生植的系,從指尖一直蔓延到肘關節側,"這是使用天賦的代價。"
卑彌呼的瞳孔驟然收。作為經百戰的戰士,太悉這種痕跡了——那是崩壞能侵蝕達到臨界值的標誌。
"我的能力是'過載'。"藍爾頓的指尖迸出幾縷電火花,"暫時解除限制,把崩壞能適應提升到一個匪人所思的程度....."一道電弧突然竄上小臂,他悶哼一聲攥拳頭,"代價是每次使用都會加深侵蝕。"
蓄水箱的冷凝水滴滴答答落在兩人之間。卑彌呼突然手扣住他的手腕,拇指按在那些猙獰的紋路上:"你他媽瘋了?這種自殺式能力也敢用?"
"總比看著平民死在眼前強。"藍爾頓回手臂,袖口落蓋住那些痕跡,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
"三年前的我,大概是你最討厭的那種人。"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醒了什麼,"整天泡在酒吧裡,靠著打地下黑拳賺點快錢,連房租都經常拖欠。"
夜風吹他額前的碎髮,月下那些紫的侵蝕痕跡彷彿在皮下緩緩蠕。
"直到那天晚上,一場小型崩壞突然在城南發。"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水壺邊緣,"我正在巷子裡和人賭牌,突然整條街的電力都癱瘓了。等我們跑出去時,半個街區已經變了地獄。"
卑彌呼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收,彷彿又看到了當時的場景。
"我親眼看見一個母親抱著孩子從我面前跑過,下一秒就被突襲的突進級崩壞貫穿。"藍爾頓的指尖突然迸出幾縷不控制的電弧,"的濺在我臉上,還是溫熱的......而我居然站在原地彈不得。"
水壺在他手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就在我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一個穿著逐火之蛾制服的戰士救了我。"他鬆開握的拳頭,出掌心被電弧灼傷的痕跡。
一滴冷凝水從蓄水箱邊緣落下,在水泥地上濺開。
"後來我主報名加了逐火之蛾。"藍爾頓突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狠勁,"你猜怎麼著?教說我是同期裡天賦最差的一個,想讓我轉到後勤部隊,但我拒絕了。"
“在見識過那樣殘酷的地獄後,又怎麼可能退?!哪怕我只是個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