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墨雲睜開眼睛的時候，首先看到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米白的，沒有任何裝飾，乾淨得像一張沒有寫字的紙。
從窗簾的隙裡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金的線。
他的大腦花了大概兩秒鐘完“這是哪裡—這是誰家—昨晚發生了什麼”的資訊檢索。
然後他的意識徹底清醒了。
他試著了一下。
腰疼。
不是那種劇烈的、尖銳的疼痛，而是一種更深層的、酸脹的、像是被人從裡走了什麼東西的作痛。
他的腰在發出抗議，用一種他從未驗過的方式提醒他：昨天那場大戰持續的時間有點久。
墨雲微微偏過頭。
惠睡在他旁邊。
的黑髮散落在白的枕頭上，像是一幅水墨畫被潑在了宣紙上，濃淡不一，錯落有致。
的臉側向著他這一邊，睫長長地覆在眼瞼上，鼻翼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翕，微微張開一條，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隻終於吃飽了、心滿意足地睡去的貓。
穿著一件襯衫。
白，棉質，昨天被從中間撕開的那件。
沒有扣扣子——或者說釦子已經沒了，那些可憐的塑膠圓片昨晚就已經崩落在客廳的各個角落。只是把那件襯衫像一件外套一樣裹在上，袖子長出一大截，鬆鬆垮垮地罩著的，領口敞開，出鎖骨和肩膀。
的睡相不太好。
墨雲的這個認知在上得到了充分的驗證。
的左手臂從他脖子下面穿過去，整個人側著，一隻手搭在他的口，另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了他的T恤裡，手掌著他的腰側——就是那個正在作痛的地方。
的左在他的上，膝蓋頂著他的大側，整個人像一隻八爪魚一樣纏繞著他，彷彿怕他半夜跑掉似的。
墨雲看著，角慢慢翹了起來。
的睫在微微，像是在做什麼夢，了，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幾乎聽不到的呢喃，然後把臉埋進了他的肩窩裡，更深地蹭了蹭，像一隻在找更舒服位置的貓。
墨雲沒有。
他甚至刻意放慢了自己的呼吸，怕腔的起伏驚醒了。
他的目從的臉上移開，掃過這間臥室。
和客廳一樣的暖白調，但更加私，更加凌。
床頭的檯燈倒了，燈罩歪在一邊，燈泡居然沒碎，也算是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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