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散後,張史正離去,孔家一員疾步趨前,將其拉至偏殿角落,神詭秘道:“張大人,此番遼東之行,那常孤雛想必頗多惡行,大人不可不察。以大人所見,其行事張狂,恐有不臣之心,大人於陛下面前,不可為其遮掩。”
張史眉頭微蹙,心中暗忖這孔家員來意不善。
常孤雛之威懾歷歷在目,他豈敢再趟這渾水。遂佯裝未聞,目游移,似在思索旁事。
那員見狀,又湊近幾分,低聲音道:“大人,孔家之勢,如日中天,大人若能助孔家扳倒常孤雛,日後富貴,自不必言。”
張史心中厭煩,卻又不好發作,只敷衍道:“此事容後再議。”
言罷,藉口有事,匆匆離去,留那員一臉錯愕,呆立原地。
至夜,孔家之人復詣張史府邸。
門見張史,拱手作禮,卻難掩語氣急切:“張大人,此事與我等先前所約大相徑庭。大人此番遼東歸來,怎就改了主意?”
張史神凝重,抬眼直視來人,問道:“汝等以為,遼國公當真易於對付?”
孔家之人角輕揚,神倨傲,昂首而言:“張大人有所不知,我孔家累世簪纓,朝堂外,皆有我族子弟,門生故吏更是遍佈天下。區區遼國公,縱使有些許權勢,在我孔家面前,不過是蚍蜉撼樹。大人只需依計行事,與我等共圖之,何愁那常孤雛不倒?到時大人之功,孔家必不會忘,榮華富貴,自當接踵而至。”
孔家之人目灼灼,盯著張史,沉聲道:“張大人,明日朝會之上,還大人改弦更張。將那常孤雛之‘惡行’,詳實奏與陛下,務必彈劾到底。我孔家為大人後盾,大人無需有後顧之憂。”
言罷,眼神中出不容拒絕之意。
張史聞之,面難,旋即拱手決然道:“此事斷不可行!常孤雛之勢,遠超諸君所想,與其作對,不啻以卵擊石。下於遼東親見其威,實不敢再涉此險。諸君另謀良策,莫要再強求於我。”
語罷,神堅毅,毫無轉圜餘地。
孔家之人聞張史如此說,臉驟變,目森然,冷哼一聲道:“張大人,莫要執迷不悟!孔家於朝堂之勢,豈容小覷。汝今若不聽從,日後仕途恐荊棘滿途。我孔家門生故吏遍天下,屆時,大人或因些許瑣事,便深陷囹圄,家命亦難保全。還大人三思!”
張史聞此,忽仰面哈哈大笑,聲震屋瓦,道:“原來,此即所謂孔家之做派!”
前時孔家尚溫言相勸,言辭殷切,此刻卻陡然變,竟以威嚇相。
張史心中暗歎,面譏諷,喃喃道:“始以善言之,今忽變臉相脅,此誠孔家之真面目乎!”
孔家之人面沉,視張史,厲聲道:“張大人,休要再作他想!究竟是應下此事,還是執意與孔家為敵,速作決斷!”
張史昂首,毫無懼,大聲道:“殺剮,悉聽尊便!本既無高堂可累,亦無子嗣掛懷,豈懼汝等威脅!”
孔家之人角勾起一抹冷笑,怪氣道:“張大人,好氣魄!”
言畢,孔家之人甩袖而去,影沒於夜之中。
張史呆立原地,神灰敗,仿若失魂。
他心中清楚,孔家勢大,此番忤逆,縱能保全家命,這一世功名,怕也如夢幻泡影,再無挽回之機。
數日之後,忽有朝臣彈劾張史,言其在任期間,多行貪汙賄之舉,罪狀羅列,言之鑿鑿。
朱元璋聞之,龍大怒,即刻著人徹查。
未幾,查證屬實,聖心震怒,降旨將張史罷黜。
張史往日風不再,一朝之間,淪為庶人,仕途至此,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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