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自帶著農戶翻耕水田，遼東來的農師在田埂上教大家控水、分秧：“這稻子喜暖，但也經得住霜，關鍵是苗期得把水層控好，別讓冷風吹著。”
起初總有人記不住要領，藍玉便在田邊了木牌，用高麗文寫清步驟，夜裡還提著燈籠去田埂巡查水溫。
等稻穗沉甸甸彎了腰，割稻子時，最年長的農戶捧著金燦燦的稻穗哭了：“活了大半輩子，頭回見高麗的田裡長出這麼好的稻子！”
粒時，米粒滾落在竹筐裡，圓潤飽滿，映得人眼亮。
百姓們把新米煮飯，香氣飄出半條街，有人端著飯碗往藍玉衙署跑：“藍將軍，您嚐嚐！這米甜得能淡出來！”
如今高麗的田埂上常能看見扛著鋤頭的百姓，田邊立著的“雜水稻培育”木牌被風雨洗得發白，卻越發結實——荒的影子漸漸被稻浪吞沒，新米倉時，家家戶戶都會留一捧最飽滿的，送到衙署給藍玉當謝禮。
大明佔據高麗已逾十載，府衙外的老槐樹添了十圈年，街頭巷尾的大明話也漸漸蓋過了高麗語。
這日，常孤雛坐在案前，提筆寫下奏摺，墨跡在宣紙上暈開：“……高麗歸附既久，民心漸安，當擇其良善、守禮法者，分批次、設條件、嚴考核，漸次開放大明戶籍。一則固邊民之心，二則增編戶之數，實乃長久之計……”
訊息傳開，高麗街巷頓時炸了鍋。
賣雜貨的金老漢著剛掙的大明銅錢，喃喃道：“了大明戶籍，是不是就不用再怕來回盤查了？”
私塾先生李秀才捧著《大明律》，眼裡發亮：“聽說籍後，子弟能考大明科舉？那可真是宗耀祖的事！”
可府衙前的佈告欄下，也有人犯嘀咕。
穿布短打的樸三郎撓著頭：“考核？考啥呀？我就會種水稻，能過嗎？”
旁邊的婦人接話：“聽說要考大明的規矩，還得會寫簡字呢……”
常孤雛早有準備。
他讓人在各縣設了“訓蒙班”，教百姓認簡字、學《大明律》基礎條文，農閒時還請了遼東來的老農，手把手教新的耕作技法——籍考核的第一條，便是“能辨五穀、勤謹持家”。
第一批考核設在秋收後。
考場就設在府衙大院，考棚裡擺著筆墨和農模型。
考文試時，金老漢張得手心冒汗，一筆一劃寫“民為邦本”四個字，雖歪歪扭扭，卻一筆未落錯；考農試時，樸三郎扛起鋤頭演示翻地，作嫻，連監考的老農都點頭：“這後生，莊稼活是把好手！”
放榜那日，佈告欄前得水洩不通。
金老漢到前頭，看見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頓時老淚縱橫，抓著旁邊的樸三郎直笑：“中了！咱也是大明人了！”樸三郎也紅了眼，他的名字排在後面，旁邊標著“准予籍”。
籍儀式上，常孤雛親自給新戶籍持有者發了戶帖。
戶帖上印著“大明”二字，蓋著鮮紅的府衙大印。
金老漢捧著戶帖，對著北方叩了三個頭：“這輩子沒想過能大明百姓，往後定好好種糧，不辜負朝廷恩典！”
遠的稻田裡，新的秧苗綠油油一片，像極了這些新晉大明子民眼裡的希。
常孤雛著這景，想起奏摺裡的話：“民心如水，導之則安。”
如今看來，這涓涓細流，正慢慢匯大明的江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