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東宮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朱允炆知道,母親讓他擱置的,或許不只是一個位置,還有那些藏在心底、從未說出口的念頭。
但他並不怨,正如母親說的,聽話,總歸是沒錯的。
呂氏坐在妝鏡前,著鏡中自己的倒影,鬢角新添的幾縷白髮刺得人眼慌。
前番與那白蓮教聖韓月合謀,想對太子妃下手,卻不知哪裡出了紕,功敗垂。
事後驚出一冷汗,若非置得快,怕是早已引火燒。
如今想來,只覺後怕。
那韓月雖是白蓮教聖,手段卻未必靠得住,再者,東宮耳目眾多,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悄悄拔去那幾白髮,指甲掐得掌心生疼——此事過後,再不敢輕舉妄了。
“母親,該用晚膳了。”門外傳來朱允炆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溫順。
呂氏應了聲,起時順手將妝奩裡一枚刻著蓮花的銀簪藏進袖中——那是韓月留下的信,留著是個患,改日得找機會銷燬才是。
席間,看著朱允炆小口喝粥的樣子,呂氏的心漸漸定了。
這孩子雖不如旁人鋒芒外,卻勝在穩妥。
眼下最重要的,是讓他平安長大,到了年紀便去江南就藩。
算過,允炆年滿十五便可就藩,那時父皇(朱元璋)年事已高,說不定已傳位給太子。
待天下安穩些,太子若有什麼變數……呂氏舀粥的手頓了頓,隨即又恢復如常。
“明日去給父王請安,記得帶上你新畫的《春耕圖》。”輕聲道,“你父王近來總唸叨著農桑,見了定會歡喜。”
朱允炆點頭:“兒子記下了。”
呂氏看著他,心裡有了計較。
蟄伏的日子雖難熬,卻能避開風頭。
江南富庶,民風安定,允炆去了那裡,正好招攬人心,積蓄力量。
等熬過這幾年,時機一到,那九五至尊的位子,未必就沒他們母子的份。
夜漸深,呂氏坐在窗前,看著天邊那殘月。
前番的失手像刺,時時提醒急不得。
出那枚銀簪,在燭火上晃了晃,最終還是攥了藏回袖中。
罷了,且忍一時。
等允炆就藩那日,便是新的開始。
這宮牆裡的事,從來都是比誰熬得久,比誰藏得深。
。等慢慢,心耐是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