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朱高煦抹了把臉上的汗,咧一笑,出兩排白牙,那桀驁的勁兒,活是年輕時候的朱棣。
他撿起地上的長槍,耍得虎虎生風,槍尖劃破空氣的呼嘯聲,比營裡的號角還震耳。
有老兵在一旁捋著鬍子點頭:“這二公子,骨子裡的跟王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將來定是能上戰場的狠角。”
正說著,朱高煦一槍挑落掛在杆頂的銅錢,引得士兵們發出更響的喝彩。
他把槍往地上一,接過遞來的水囊猛灌幾口,抹了道:“這點本事算什麼?等將來跟父王出征,定要殺得敵寇屁滾尿流!”
這話裡的衝勁,像極了當年朱棣在北境喊出的豪言。
遠的將看在眼裡,暗自點頭——二公子雖不像大公子那般於算計,這份在軍營裡摔打出來的悍勇,倒真有幾分開國王爺的影子。
或許再過幾年,這校場的塵土裡,又會多出一段屬於朱高煦的傳說。
朱棣的老部下們聚在營中酒肆裡,幾杯烈酒下肚,話就多了起來。
有人指著校場上正練箭的朱高煦,著嗓子道:“瞧見沒?二公子這弓拉得滿,箭得準,騎馬衝陣時那不要命的勁兒,跟咱王爺年輕時一個樣!”
旁邊有人跟著點頭,手裡的酒碗往桌上一磕:“可不是嘛!咱這些人,一輩子在刀劍影裡滾過來,就認這種帶的!上陣親兄弟,打仗父子兵,就得有二公子這悍勇,才能鎮得住場子。”
提到世子朱高熾,眾人語氣就緩了些:“大公子是仁厚,待人溫和,學問也好,可……”
有人低聲音,“瞧著文弱了些,風吹吹似的,真到了兩軍對壘的關頭,怕是鎮不住軍心。”
“咱不是說大公子不好,”另一個老兵咂了口酒,“只是咱這些人,過慣了刀頭的日子,總覺得像二公子這樣,能跟弟兄們滾在泥裡、拼在陣上的,才更對脾氣。你看他跟士卒同吃同住,摔打起來一點不含糊,這才是能扛事的樣子!”
酒肆外,朱高煦剛完一箭,正接過兵卒遞來的水囊,聽見裡面的議論,角悄悄勾起一抹笑,又猛地將水囊往腰間一塞,轉喝道:“誰來跟我較量較量刀法?”
營裡頓時響起一片好聲,幾個壯計程車兵捋起袖子就衝了上去。
老部下們在屋裡看著,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這子勁頭,看著就痛快!
北平的風裡似乎都帶著暗流。
朱高煦在演武場的喝彩聲裡越站越穩,赤著胳膊跟士兵摔在泥裡較勁時,總能引來最響的好——這些從山海裡爬出來的老兵,就認這種“敢拼”的實在。
他管著營房的糧草時,會拎著秤桿親自去庫房核對,了一兩米都要追著後勤罵半天,反倒讓底下人覺得“這公子不藏私”。
朱棣坐在書房裡,聽著外頭傳來的喧鬧,手裡的硃筆在奏疏上懸了半晌,終究只在末尾畫了個圈。
長子去遼東學那些“格致知”的新學問,次子在北平用他那套“”的法子攢聲,倒也未必是壞事。
他太清楚這些老部下的脾——一群糙漢子,認拳頭不認筆桿子,朱高煦的“野”,恰恰對上了他們的胃口。
至於聲高低,朱棣眯眼看向窗外:雛鷹總要自己撲騰翅膀,真到了需要定奪的時候,誰能穩住陣腳,還不一定呢。
底下人幾次想湊過來唸叨“二公子勢頭太盛”,都被他用一句“讓他折騰”擋了回去。
畢竟,真正的分量,從不是靠旁人喊出來的。
徐妙雲端著剛沏好的茶走進書房,見朱棣正對著輿圖出神,把茶盞往案上一放,語氣帶著幾分急:“王爺,您倒是管管高煦啊!這幾日他天天泡在演武場,夫子那邊的課是一節沒去,先生都讓人來報了好幾回,再這麼下去,功課都要荒了!”
朱棣頭也沒抬,手在圖上點了點:“男孩子嘛,舞刀弄槍也正常,荒幾天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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