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站在一旁，見常氏眼圈越發紅了，走上前輕輕攬住的肩，溫聲道：“夫人放寬心。英兒是去蘇州，又不是遠走他鄉，驤辦事穩妥，定會護他周全。再說這孩子也大了，該出去見見世面，總圈在府裡也不是辦法。”
常氏吸了吸鼻子，瞥了朱標一眼：“我哪是不放心他見世面，只是這孩子打小沒離開過邊……”
“我知道你捨不得。”朱標替拭了拭眼角，“可男孩子總要長本事的。等他回來，說不定還能給你講些遼東的新鮮事呢。”
常氏這才鬆了手，著朱雄英的背影，直看到再也看不見，才被朱標扶著回了屋。
呂氏在自己的院落裡聽聞朱雄英已然出發，指尖猛地攥了帕子，眼底閃過一狠厲。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丫鬟，快步走進室，那裡早有一道影候著——正是白蓮教聖韓月。
韓月一素，臉上沒什麼表，見呂氏進來，只是微微頷首：“夫人。”
“朱雄英已經離了應天，往蘇州去了。”呂氏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抑不住的急切，“驤親自護送，護衛定然嚴，但這是最好的機會，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韓月抬眸，眸子裡閃過一冷：“夫人放心，教中好手早已在沿途佈下眼線。從應天到蘇州，必經楓橋驛，那裡地勢偏險，兩側是林，正好下手。”
呂氏走到窗邊，開一角窗紗了外面，確認無人靠近，才轉過道：“驤是錦衛的老手，警覺得很，你們切不可大意。若是此次失手，不僅我等再難有機會，連白蓮教的基恐怕也要搖。”
“夫人多慮了。”韓月淡淡道，“教中弟兄都是亡命之徒，為了大業，死不足惜。我已讓他們扮作尋常商旅，提前在楓橋驛附近落腳，只等朱雄英的隊伍一到，便以煙火為號，三面夾擊。”
頓了頓，又道，“我還備了些見封的毒藥，塗在箭簇上，便是驤武藝再高，也未必能護得朱雄英周全。”
呂氏聽得心頭髮，既盼著計劃能，又怕出半點差錯。
走到韓月面前，手按住的胳膊：“韓聖，此事關係重大，萬萬不能有閃失。朱雄英是太子嫡子，將來的儲君，他若沒了，這東宮的位置……”
“夫人的心思，我明白。”韓月打斷的話，語氣依舊平靜，“我等與朝廷積怨已久，朱標父子向來打我教，除去朱雄英，既能解夫人之憂，也能給朝廷一個教訓，是兩全其之事。”
呂氏深吸一口氣，鬆開手：“何時手？”
“不出三日，必經楓橋驛。”韓月道，“屆時我會親自去坐鎮，確保萬無一失。”
呂氏點了點頭，從袖中出一個錦袋，遞了過去：“這裡面是些銀兩和令牌，沿途關卡或許能用得上。事之後，我定會稟明教主，為聖和弟兄們請功。”
韓月接過錦袋，揣進懷裡，微微躬：“夫人靜候佳音便是。”
說罷，轉從後門悄然離去，像一道影子般消失在迴廊盡頭。
呂氏著的背影消失，緩緩靠在門框上，手心竟全是冷汗。
閉上眼，心裡默唸著：朱雄英，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擋了太多人的路……
窗外的風捲起幾片落葉，在地上打著旋，像是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蘇州港的碼頭邊，桅杆如林，漁商船隻往來穿梭，一派繁忙景象。
幾日前，一支著便服的隊伍已悄然抵達，正是遼東特勤組的人手。
他們行事低調，先是在港口附近的客棧落腳，隨後便不聲地勘察起周遭環境，又與預先聯絡好的本地眼線接了頭。
這日天剛矇矇亮，特勤組的頭目周通已站在碼頭高，著遠海平面。
他後的弟兄們早已將三艘堅固的海船檢修妥當，船上淡水、糧草一應俱全，連護衛的兵都拭得鋥亮，就泊在碼頭最顯眼的位置，只等那關鍵人到來。
“頭兒，都按吩咐備好了，船帆、纜繩都檢查過三遍，順風的話，三日便可到遼東。”一個瘦的漢子上前稟報，聲音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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