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月放下茶盞，眉頭微蹙：“夫人問這個做什麼？”
“朱雄英既已到了遼東，總要尋些機會。”呂氏語氣裡帶著一不甘，“若是那邊有咱們的人，或許能……”
“難。”韓月直接打斷，語氣凝重，“遼東的特勤組可不是吃素的，常孤雛一手調教出來的人，個個跟獵犬似的，鼻子尖得很。教裡先前也試著往那邊安過人，可沒待上幾日，就被他們揪了出來，連帶著埋的線都被拔得乾乾淨淨。”
頓了頓，又道：“現在的遼東，說是銅牆鐵壁也不為過。別說手，就是想混進去打探點訊息，都難如登天。特勤組盯得，盤查得嚴，稍有不對就會被盯上，本藏不住人。”
呂氏臉上的希冀一點點褪去，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竟嚴實到這般地步？”
“可不是。”韓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無奈，“常孤雛在遼東經營多年，基紮實得很，加上特勤組手段厲害，咱們，討不到好。”
呂氏沉默了半晌，輕輕嘆了口氣：“罷了，我知道了。”
窗外的風捲起落葉，茶寮裡一時靜悄悄的，只剩下茶杯撞的輕響。
呂氏著遠灰濛濛的天，心裡清楚，想在遼東朱雄英的念頭，怕是真的行不通了。
蓋州城的風裡帶著關外的凜冽，遼國公府邸的朱漆大門外，常孤雛領著一家人早已候著。
臨安公主、趙敏、徐妙錦三位夫人並肩而立，後跟著常寧和常靜兩個孩子，小臉上滿是好奇。
遠馬蹄聲漸近，一隊人馬簇擁著一輛馬車駛來，正是趙猛等人護送著朱雄英到了。
馬車停穩，朱雄英掀簾下車，一青布便服，更顯英氣。
“參見皇太孫殿下！”常孤雛率先躬行禮，後眾人也跟著齊齊下拜。
“舅舅快起來，這麼多禮做什麼。”朱雄英趕上前，一把扶住常孤雛的胳膊，笑著擺手，“論輩分，您是我親舅舅，該是我給您行禮才對，哪能讓您拜我。”
常孤雛直起，臉上帶著笑意，語氣卻不敢含糊：“殿下這話可使不得。您是皇太孫，將來的天下之主，末將是朝廷的臣子，君臣之禮可不能。”
他拍了拍朱雄英的手背，眼裡滿是親近，“快進府，你舅媽們備了遼東的好酒好菜，就等你呢。”
臨安公主走上前，溫聲道：“殿下一路辛苦，快請進吧。”
朱雄英笑著應了，目掃過常寧和常靜，見兩個孩子正怯生生地著自己，便彎下腰道：“這就是寧寧和靜靜吧？都長這麼高了。”
常寧臉一紅，拽了拽妹妹的袖子，小聲道：“見過表哥。”
常靜也跟著福了福，抬眼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表哥。
一行人說說笑笑進了府，府邸裡早已掛起紅燈籠，暖意融融，驅散了關外的寒氣。
朱雄英跟著常孤雛往裡走，目掃過府景緻。
只見院牆是尋常磚石砌的，有些地方甚至泛著青苔；廊下的柱子漆皮褪了些，出裡面的木；院子裡也沒什麼奇花異草，只種著幾棵尋常的槐樹，倒是枝繁葉茂，遮出一片涼。
他停下腳步，轉頭對常孤雛笑道：“舅舅，您這國公府，是不是太素淨了些？論規制，您是遼國公，鎮守一方，府裡該擴大修繕一番才是，也好有個國公府的氣派。”
常孤雛哈哈一笑，擺了擺手：“殿下有所不知，這宅子雖說簡陋，卻住著舒坦。我常年在外奔走，府裡不過是歇腳的地方，到底是個住宅而已，不必弄得那般鋪張。”
他指了指院子裡玩耍的幾個僕役孩子，又道：“省下些銀錢，不如多給弟兄們添件棉，給邊牆的戍卒加碗熱湯，比修這宅子實在多了。”
朱雄英看著舅舅臉上坦然的笑意，心裡暗暗點頭，笑道：“舅舅說的是，是雄英想左了。這般簡樸，倒更顯舅舅的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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