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遼國公》第713章 書房夜議(2)

作者:空櫻·7個月前

朱棣聽完,沉默片刻,指尖挲著茶盞邊緣,冷笑道:“他常孤雛在遼東經營這些年,手裡握著那般家底,自然是防著旁人窺探。莫說是你,便是我親自去,他也未必肯半分底細。”

“可不是麼。”朱高熾點頭,“孩兒瞧著,遼東上下,對軍中事務都諱莫如深。街市上百姓雖能說些水泥路、蒸汽船的好,可一提到軍隊、火,便都搖頭說‘不清楚’,想來是早有吩咐。”

朱棣嗯了一聲,眸沉沉:“這也難怪,他能把遼東整治得這般模樣,心思定然縝。防備著些,也是常理。只是……”

他話沒說,卻著一凝重。

自家與遼東,明面上是親戚,暗地裡卻藏著較量,常孤雛這等防備,既是謹慎,也是一種無聲的警示。

朱高熾見父王神,便知他心裡自有計較,又道:“好在他也沒對孩兒什麼疑心,日常相還算融洽,沒鬧出什麼不快。”

朱棣擺了擺手:“他既沒撕破臉,咱們也不必鋒芒。你能看清他的防備,便不算白去這一趟。往後……還需再細些。”

說罷,他向窗外沉沉夜,眉頭鎖得更了些。

這遼東的水,看來比想象中還要深。

次日天剛亮,朱棣便換了便服,帶著兩個護衛,往姚廣孝所在的慶壽寺去。

一路穿街過巷,不多時便到了寺門。

姚廣孝正在禪房打坐,聽聞朱棣來了,忙起相迎,引著他到裡間坐下,奉上剛沏的清茶。

“道衍,今日來,是有樁事想與你商議。”朱棣呷了口茶,開門見山,“昨日熾兒說了遼東邊防學院的事,裡頭教的學問,倒有幾分新意。我想著,派些咱們這邊的人,去那學院裡進修些時日,學些真本事回來,你看如何?”

姚廣孝捻著鬍鬚,沉片刻,緩緩搖頭:“王爺,此事怕是難。”

朱棣眉峰一挑:“哦?何以見得?”

“常孤雛在遼東經營多年,心思縝,防備甚嚴,這是其一。”姚廣孝聲音平靜,“昨日大公子既說,便是他這層姻親,想探些軍中機都難,何況是咱們北平派去的人?那邊防學院瞧著是教學問,實則怕是與遼東軍務、械革新相連,常孤雛怎會輕易讓外人涉足?”

他頓了頓,又道:“大公子去時,是以世子份,又是常孤雛的侄,於於理,他都得給幾分面,不好直接拒之門外。可若是咱們再專門派人去,明擺著是要學他的底細,常孤雛豈會看不明白?依老衲看,他定然會找些由頭推,斷不會應允。”

朱棣指尖在桌面輕輕敲著,眉頭微蹙:“難道就一點法子都沒有?那學院裡的學問,若是能學來,於咱們北平的軍備、民生,都大有裨益。”

“王爺的心思,老衲明白。”姚廣孝點頭,“只是常孤雛非尋常人,他能把遼東打理得這般強盛,定然是個極護短的子,自家的長,豈肯輕易示人?大公子在時,他怕是早已留了心,只教些皮基礎,核心的東西,絕不會外。如今再派人去,怕是連門都進不去。”

他看著朱棣,又道:“再者說,咱們與遼東,雖無明面上的嫌隙,可暗地裡的較量卻從未斷過。常孤雛若是答應了,豈不是把自家的家底,送到咱們眼皮子底下?以他的明,斷不會做這等賠本買賣。”

朱棣沉默了半晌,心裡頭那點念想,漸漸涼了下去。

他何嘗不知姚廣孝說得在理,只是昨日聽朱高熾講起遼東的種種,實在心難搔,總想著能學些門道回來。

如今被姚廣孝點,才覺自己這念頭,確實有些太急了。

“你說得是。”朱棣嘆了口氣,“是我太想當然了。看來這遼東的學問,不是那麼好學的。”

姚廣孝合十道:“王爺也不必懊惱。大公子既在那邊待過些時日,多總能帶回些見聞,咱們慢慢琢磨,或許也能窺出些門道。強要去求,反倒容易弄巧拙,讓常孤雛起了更大的戒心。”

朱棣點了點頭,端起茶盞一飲而盡,心裡頭雖有不甘,卻也明白,此事只能暫且擱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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