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臣話音剛落，殿便有不大臣出聲附和。
兵部一位侍郎拱手道：“流監督之法，既不失我大明規制，又給足安南面，確是穩妥。周邊諸國見了，也曉得我朝並非要佔其土地，自然了猜忌。”
戶部尚書也點頭道：“如此一來，無需大調兵馬駐守，糧草耗費也省了許多，於國庫有益。”
連素來持重的幾位老臣也道：“此法兼顧威德，既能約束安南，又能安四鄰，可行，可行。”
一時之間，殿贊同之聲此起彼伏。
眾人皆覺這法子既避免了直接管轄的繁瑣，又杜絕了放任不管的患，算得上週全。
朱元璋端坐龍椅，聽著眾人議論，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面上依舊看不出喜怒，卻也未出言反駁——顯然，這提議已了他的考量。
方孝孺上前一步，袍袖一拂，朗聲道：“諸位所言‘流監督’，看似周全，實則患。若僅以數人監之，鞭長莫及，日久必生懈怠。安南雖服，其地風俗、人心未附，當設立制，明法度、正倫理，使民知禮儀，方為長久之計。”
他目掃過眾臣，聲調愈發沉厚：“天下治道，在教化不在姑息。若只圖一時安穩，放任其自行其是，他日復叛，悔之晚矣。不如仿地府縣，置儒學、興教化，讓其知我大明文脈，自然心服。”
吏部尚書皺眉：“孝孺兄所言雖有理，然置興學耗費甚巨，安南偏遠，恐難推行。”
方孝孺搖頭：“耗費一時，安長久，孰輕孰重？若因吝惜錢糧而棄長遠，才是真的糊塗。”
南方員上前一步，拱手道：“安南之地，雖已臣服，然民俗異於中原，若長此以往，恐難同心。依臣之見，當遣儒師安南，設學堂、授經史，讓其子弟習孔孟之道、明君臣之禮。”
他頓了頓，目堅定：“昔日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方有四海歸一。今以儒家思想教化安南，使其知仁義、守綱常，方能化外為，永絕叛之念，此乃長治久安之策也。”
旁邊幾位文紛紛附和：“此言極是！思想歸一，遠比武力制更得人心。”
這檔子事上，向來力遼東新學的楊憲，反倒沒出言反對，倒是奇了。
那新學裡頭，盡是些數理化、生地理之類的學問，實乃強國的本，斷斷不可輕易外傳。
至於那儒學，誰擺弄便擺弄去，他才懶得管呢！
朱元璋心下思忖，讓那儒學在安南地界傳揚開來，倒也是樁好事。
這儒學在籠絡人心、安定教化上頭，向來有些用。這般想著，他便點頭應了江南員的提議。
朝會之上，朱元璋龍微沉，目掃過階下群臣，朗聲道：“安南之事，既已定下儒學傳播，那流人選便需妥帖。著六部與閣，即刻便去商議，揀選些幹可靠、通曉儒理之人，改日朝會時，須將章程呈上來。”
話音剛落，階下眾臣齊齊躬應道：“臣等遵旨。”
朱元璋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只抬手道：“今日朝會便到此，散了吧。”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臣再次山呼，隨後依著品級，依次退出大殿。
走出奉天殿，六部尚書與閣學士們便湊到一。
吏部尚書先開了口：“皇上這意思，流不要能幹，還得懂儒學，畢竟是去推揚這個的。安南那邊況複雜，人選若不妥當，怕是要出子。”
閣大學士接過話茬：“可不是嘛。既要能鎮住場面，又得會教化，還得忠心耿耿，這可不是隨便挑個人就行的。依我看，得從有地方任職經驗的員裡找，最好是那些在江南、湖廣一帶做過知府、同知的，見識過各人等，置事也老練些。”
戶部尚書了句：“還得考慮俸祿、隨行人員這些，這些都得在章程裡寫明白。流去了安南，食住行、辦事經費，總不能讓他們自己掏腰包，朝廷得有個定例。”
兵部尚書也道：“安全也得考慮到。安南偏遠，路上不太平，到了任上，保不齊有地方勢力不服，是不是得派些護衛？這些也得商議商議，寫進章程裡，讓皇上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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