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們搶得越來越兇,今日掠走張家的存糧,明日了李家的屋瓦,連紡車、耕牛都不放過。
沿海的村民本就靠著幾畝薄田和近海捕魚過活,經這麼幾番折騰,家裡但凡值點錢的東西都被搶空,不人家灶上三日沒冒煙,孩子得直哭,人抱著柱子抹淚,日子真真是過不下去了。
可屋偏逢連夜雨,那些養著海盜的豪強,見村民們走投無路,反倒起了歪心思。
他們派管家帶著地契上門,說“可以借糧,但得用田地抵押”。
村民們明知是陷阱,可看著肚子的孩子,只能咬著牙按了手印。
借的糧往往摻著沙土,沒幾日就見了底,可利錢卻像滾雪球似的漲。
到了還糧的日子,豪強就帶著家丁上門,拿不到糧便奪田。
有個姓趙的漁民,祖上留下三分地,為了救快死的老孃,借了一斗糧,沒過三個月,就被豪強著出了田地。
他跪在地上磕頭,額頭磕出了,只求留塊墳地,卻被家丁一腳踹開,眼睜睜看著自家的地上了豪強的牌子,當夜就抱著老孃的牌位,投了海。
這般事不是一兩樁。
有的村民不願田,被豪強的人打斷了,扔在路邊;有的賣了兒去抵債,哭著送孩子上了豪強的船,從此生死不知。
沿海的田地,一塊接一塊地換了主人,都歸了那些豪強名下。
他們看著日漸擴大的田莊,笑得合不攏,哪管腳下踩著多百姓的骨頭。
海邊的風,吹過來都是鹹腥的,混著百姓的哭聲。
那些被得家破人亡的村民,有的逃進了深山,有的聚在破廟裡,眼裡的淚哭幹了,就剩下一子狠勁。
他們著豪強莊園裡飄出的炊煙,著海面上海盜船的影子,心裡頭那團火,早晚要燒起來。
沒幾日,沿海的村村落落就空了大半。那些被搶家產、奪了田地的百姓,沒了活路,只能拖家帶口往別去,了流民。
這些人流離失所,有的挑著破筐,有的揹著孩子,沿著道漫無目的地走。
了,就挖路邊的野菜;了,就喝田埂裡的泥水;夜裡,便在破廟或是廢棄的屋簷下。
道上,每日都能看見倒下去的人,有的是極了,有的是染了病,沒人管,沒人問,只等著野狗來啃食。
流民一多,治安就了套。
白日里還好,到了夜裡,就有瘋了的人趁著天黑,進村鎮狗。
有那膽子大的,三五群,攔住獨行的路人搶錢搶糧。
前幾日,有個行商帶著貨經過,被十幾個流民圍住,貨被搶,人也被打得鼻青臉腫。
鎮上的商戶嚇得早早關了門,大戶人家僱了家丁整夜巡邏,連府的衙役都不敢單獨出門。
有縣令想管,派捕快去抓了幾個搶東西的流民,打了板子關進大牢,可牢里本裝不下,外面還有更多流民在遊,抓了這個,跑了那個,反倒激起了更大的怨氣。
“都是被的!”有流民在街頭哭喊,“家裡被搶了,田被奪了,不搶點東西,難道等著死?”
這話一齣,周圍的流民都跟著起鬨,有的撿起石頭往大戶人家的牆上扔,有的對著衙門口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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