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在西安,朱棡在太原,都得了信兒,知道那些晉商正悄悄往北平挪產業。
兩人聽了,都沒打算阻攔。
朱樉子直率,對左右道:“這些晉商,平日裡只顧著自己賺銀錢,從不顧地方利弊,走了正好,省得礙眼。”
朱棡也點頭:“他們走了,這山西、陝西的商道,正好全給萬民商會來打理。”
說來也是,這兩位王爺本就瞧不上晉商那副唯利是圖的模樣,反倒與遼東的萬民商會投緣。
萬民商會背後有遼東撐腰,那邊工坊遍地,鐵、布匹、瓷樣樣不缺,糧食更是堆了山。
遼東的產運到陝西、山西,因著生產力強,本低,賣出的價錢也公道。
尋常百姓要買鋤頭、鐵鍋,或是扯幾尺布做裳,都比先前從晉商手裡買便宜不。
便是府採買糧草、軍械,也能省下許多銀子。
這般一來,價穩了,百姓日子寬裕了,正是實實在在的惠民舉措。
所以晉商要走,朱樉、朱棡樂得順水推舟——他們走了,萬民商會能更好地鋪開生意,讓兩地百姓得著更多實惠,這比什麼都強。
晉商往北平挪產業的靜,鬧得不算小,江南的徽商們也得了信兒。
徽商這些年在江南做得風生水起,綢緞、茶葉、鹽業都有涉獵,眼瞧著晉商要撤出陝西、山西,那兩地的商道騰出空子,心裡便活泛起來。
“陝西、山西地面不小,百姓也多,晉商走了,正是咱們進去的好時候。”有個徽商掌櫃在聚會上說道,手裡捻著算盤珠子,“若是能把那邊的生意接過來,咱們的門路可就更廣了。”
眾人聽了,都有些心。
這些年他們在江南雖穩,卻也想往外拓拓地盤,陝西、山西向來是富庶的商路,確實是塊。
可轉念一想,又犯了難。“難就難在萬民商會。”
另一個年長些的掌櫃皺著眉,“晉商走了,那兩地的王爺,怕是要把商道全給他家。咱們這時候進去,怕是討不到好。”
這話一齣,先前的熱乎勁便涼了半截。
誰都知道,萬民商會背後是遼東,勢力雄厚,產又多,價格還低,在陝西、山西早有基,又得兩位王爺信任。
真要,徽商未必佔得上風。
“要不……先派人去探探?”有人試探著說。
“探也沒用。”年長的掌櫃搖頭,“萬民商會的勢頭擺在那兒,兩位王爺又護著,咱們冒冒失失進去,怕是落不著好,還得惹一麻煩。”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沒了主意。
想趁機主陝晉,又怕了萬民商會的黴頭,左右掂量,終究是猶豫不決,只能先觀著,沒敢輕舉妄。
如今這遼東萬民商會,早已不是隻在北方地面上打轉的景。
大江南北,凡有城鎮,多能見著他們的鋪面。
繁華些的州府,商號連著商號,氣派非凡;便是偏遠的縣城,也有小小的貨棧,賣些遼東的鐵、糧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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