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港,晨熹微,港口數百條船隻泊在岸邊,桅杆林立。
大楚水師繳獲的扶桑關船、小早船,經過簡單修補,去除了倭寇標記,刷上了楚軍的徽號。
還有大量徵調自東南沿海的船隻,各船廠為移民趕製的大船。
碼頭上,人聲鼎沸,黑一片。
即將踏上征程的東瀛道第一批員,約二三百人,著各袍,顯得格外醒目。
為首的正是朝廷新任命的東瀛道觀察使王守仁,年約五旬,面容清癯,著緋袍,頭戴烏紗帽。
邊簇擁著東瀛道觀察副使李景龍、司馬張翰、提學大使孫文彬,以及各州府縣的知府、知縣、縣丞、主簿、典史等大小員胥吏。
當初朝廷選拔東瀛道員時,聽聞要去那萬里之外的蠻荒海島,且戰火未熄,許多員顧慮重重,畏難不前。
朝廷果斷宣佈:願赴東瀛道者,升一級,三年考績從優,優先擢升!
此令一齣,吸引了一批如王守仁般建功立業、或是仕途稍顯停滯、決心“賭一把”前程的員前來。
前來送行的有嶺南道新任觀察使劉裕、副使趙文清、泉州知府周明遠等本地大員。
“王大人此去萬里,開拓新土,功在社稷,利在千秋!保重,早日傳來佳音!”劉裕拱手說道。
“多謝劉大人,諸位大人!守仁必不負朝廷重託,待東瀛道初定,再邀諸位同僚共飲慶功!”王守仁深深一揖。
其他員也紛紛與送行的員作別,互道珍重平安。
登船的跳板放下,王守仁率先邁步,踏上船板時,忍不住回了一眼城郭,眼中閃過一眷,隨即眼神變得堅定,大步登船。
後的員們,有的昂首跟上,有的一步三回頭,充滿了不捨。
碼頭上還有麻麻、拖家帶口的數萬移民。
人群喧囂,人聲、行李撞聲、孩哭鬧聲混雜一片。
有人挑著扁擔,一頭是鍋碗瓢盆,一頭是被褥。
有人推著獨車,上面堆滿了家當,老人孩子就坐在上面。
更多的是揹著碩大包裹,牽著妻兒的手。
陳老漢蹲在岸邊,用佈滿老繭的手抓起一把泥土,小心翼翼地包進一塊布裡,收好。
“活了大半輩子,沒想到要背井離鄉……聽說那邊地多,府給田種,還給安家銀……為了兒孫,這把老骨頭,拼了!”
年輕小夥趙鐵柱滿臉興,揮舞著胳膊:“在家鄉種那兩畝薄田,啥時候是個頭,東瀛道聽說地廣人稀,府發房子和土地,嘿嘿,去了好好幹,掙份家業,再娶個媳婦,生他幾個娃!”
婦人李氏摟著年的兒,著波濤洶湧的大海,低聲啜泣:“當家的,你說那扶桑……真能過上好日子嗎?這大海,看著就嚇人……”
李氏的丈夫沉默著,只是用力握了的手,眼神向遠方。
開船的號角長鳴,“登船嘍——!”
吏員們高聲呼喊著維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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