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微熹,過緻的窗欞灑房,在鋪著大紅錦被的床榻上投下斑駁的影。
方南醒來,側頭看著枕邊人。
楚盈月猶在睡,長長的睫如蝶翼般棲息在眼瞼上,臉頰上還帶著一昨夜未褪盡的紅暈,呼吸均勻而綿長。
方南目和,不忍驚擾,只靜靜看著這安寧好的畫面。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楚盈月眼睫微,也悠悠轉醒。
甫一睜眼,便對上方南含笑的眸子,楚盈月先是一怔,隨即憶起昨日已是為人婦,俏臉瞬間飛上兩朵紅雲,赧地將半張臉埋進了被子裡。
方南低笑出聲,手輕輕將楚盈月連人帶被攬近些:“醒了?得去給祖父祖母和父親母親敬茶了。”
楚盈月在被子裡悶悶地“嗯”了一聲,這才慢慢探出頭來,多了幾分初為人婦的與依賴。
兩人起,方南走到門口,輕喚了一聲。
早已候在外間的春桃、秋應聲而,端著熱水、青鹽、布巾等洗漱用,伺候二人梳洗。
為楚盈月梳妝時,特意選了一套喜慶貴重的赤金鑲嵌紅寶石頭面,配上一海棠紅蹙金雙層廣綾長,既顯份,又不失新婦的豔。
收拾停當,方南牽著楚盈月的手,一同前往正廳。
清晨的鎮國公府,空氣中還瀰漫著昨日喜慶鞭炮留下的淡淡煙火氣,下人們見到新婚的爺,無不駐足行禮。
正廳之,紅燭高燒未盡,鎮國公與老太君端坐於上首主位,方樂山與方王氏坐於左側下首,顯然是特意早早聚齊,等候新人。
見方南攜楚盈月進來,所有人的目都匯聚過來。
楚盈月雖貴為公主,但此刻是新媳婦份,禮儀不可廢,下心中的一張,與方南並肩走上前。
早有丫鬟備好了團和茶盞。
方南與楚盈月雙雙跪在團之上,先從最尊長的鎮國公和老太君開始。
方南從丫鬟託著的盤中端起一盞茶,恭敬地舉過頭頂:“孫兒給祖父敬茶。”
鎮國公接過茶盞,象徵地飲了一口,放在一旁,洪聲道:“好,好!起來吧。”
楚盈月也端起一盞茶,聲音清越:“孫媳給祖父敬茶,願祖父福壽安康。”
鎮國公連連點頭,接過茶飲下,從懷中取出一個早已備好的厚實紅封,放在茶盤上:“好好過日子。”
兩人又向老太君敬茶,老太君笑得合不攏,拉著楚盈月的手,仔細端詳,越看越是喜歡:“哎喲,我的乖孫媳,真是標緻得跟畫裡的人兒似的。南兒若敢欺負你,你只管來告訴祖母,祖母替你教訓他!”
老太君將一個沉甸甸的紅封塞到楚盈月手中,又褪下手腕上一隻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親自給楚盈月戴上,“這是祖母當年的陪嫁,如今傳給你,願你們夫妻和睦,多子多福。”
楚盈月到老太君手心的溫暖和毫不掩飾的疼,心中暖流湧,眼圈微紅,鄭重道:“謝祖母,孫媳一定謹記祖母教誨。”
接著二人向方樂山和方王氏敬茶。
方樂山神欣,勉勵了幾句“夫妻同心,共擔風雨”的話,給了紅封。
方王氏這位素來溫婉的母親,看著兒子終於家立業,娶的又是如此賢淑尊貴的公主,激得眼角泛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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