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一些人則發現了問題。
吳道子筆疾揮,正在刻畫眼前的一幕幕,忽然筆下一頓,疑地看著畫面中的長生。
“等等,我記得長生的瞳孔,應該和人的一樣,是圓形的才對。”
“為什麼現在卻是豎瞳?”
吳道子心中疑,但畫面閃得太快,他來不及思索,只能暫時將疑在心間,快速筆。
各時空中,其他於工筆花鳥等技藝的畫師,顯然也並未錯過這一細節,但也都不敢停下。
「“藥師以超越凡人的手段,逆轉生死,喚來奇蹟,但離別依舊不期而至,只是與世長辭的人……了耗盡生機的藥師。”」
「藥師與長生簽訂契約,那一刻,長生的瞳孔也從豎瞳化作圓瞳。」
「藉助長的力量,無數人恢復健康,將藥師圍在中央,如眾星捧月一般,然而,這一月華,卻在眾星信仰之下,歸於黑暗。」
「“最後,藥師將契約傳於他最後一位病人,他最中意的弟子,那名弟子則決定用這條命,去挽救更多生命——”」
「“一代如此,代代如是。”」
「猛烈地咳嗽聲中,披著外袍的老者在燭火下持筆書寫。」
「“……自我繼承契約以來,我對歷代師祖選擇的道,與我自己即將行的路,都堅信不疑。”」
「“直到我以此法,去救治……一位後輩的至親。”」
「“哀求我莫再自損生機,說這是飲鴆止的邪法,說這是有悖天理的毒,說不願用一位至親的犧牲,去換另一位至親的命。”」
「“……那時我才想起,在我師辭世之際,我心中的痛楚,與病榻前的家眷又有什麼分別?”」
「“因這契約而早逝的一條條命,又何嘗不值得挽救?這份契約於我們而言,究竟是藥,是毒?”」
「畫面中,寫完這一切的老者,手護住一隻撲火的飛蛾,將其放歸窗外。」
而天幕下,那些醫者也好,病患也罷,都被老者的這一問鎮住了。
是啊,歷代契約者無不短壽而終,他們是很偉大,他們也希世上能有更多這樣的人。
可是短壽而終的他們,不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嗎?
為什麼一定要用他們的犧牲來換取其他人的存活呢。
他們敬仰這樣的人,敬佩這樣的人,但真的,願意去做這樣的人嗎?
或者如果是他們的親人、朋友去做這樣的人,他們真的能接嗎?
原本有些懵懂的藥,看向看不出表的孫思邈。
終於知道為何當初師父不讓他們學白朮了。
這種聖人之心,聖人行徑,真的是普通人能學得來的嗎?
醫者仁心,可不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無數家庭的祥和的背後,是另一個家庭的支離破碎,這個代價,真的是一般人能承的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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