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第1448章 錢來站隊(1)

作者:墨染千書·10天前

錢夫人跟李素問見面的第三天,錢來親自登門。那天他穿得整整齊齊,頭髮梳得一不苟,就像一個普通的親戚一樣,手裡提著幾樣伴手禮。一盒上等的茶葉,兩罈陳年的花雕,還有一匹蘇繡的綢緞。

然後在沈家吃了一頓賓主盡歡的飯,席間談笑風生,說些家長裡短,一句生意上的事都沒提。沈嶼之作陪,兩個人喝了三壺酒,臉都紅了。走的時候,錢來握著沈嶼之的手,說了一句“親戚就是打斷骨頭也連著筋!”,便上了馬車。

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若說錢夫人遞帖子登門是試探,錢來登門則是態度。沈家盛招待,亦是態度。

吃過飯之後的第二日,錢家的櫃檯重新在萬客來擺上。夥計們去櫃檯上的灰塵,擺上貨品,掛上招牌,一切如常。這意味著什麼,大家都很清楚。

沈清棠抿了一口茶,才不不慢地抬起頭,目落在錢來臉上。的眼神平靜而深邃,像一潭不見底的水,聲音不高不低:“有個問題想請教錢東家。錢東家在京城經營十餘年,為何會把全部價押給沈記?”

京城商場此刻就如同一個偌大的賭桌,所有有頭有臉的商戶都在這張桌上。

其餘人只負責押注。押商會贏,還是沈記贏。

任何一個經商的都能看出來,這場對賭裡沈記毫無贏面。就如同一個稚子跟練武多年的高手對打,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商會人多勢眾,資金雄厚,基深廣,而沈記不過是個剛冒頭的小商戶,憑什麼跟人家鬥?

錢來苦笑搖頭,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自嘲:“錢某人哪裡有選擇的餘地?”

沈清棠挑眉,沒答話。疑問全在的眼神里。那目像是在說:你是錢家的當家人,怎麼會沒有選擇的餘地?

“事到如今,錢某也沒有再瞞沈侄的必要了。”錢來猶豫了片刻,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挲了兩圈,最終選擇了坦誠。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誠懇。

“首先,作為生意人,都知道風險越大,利益越大。沈記看似沒有贏面,絕大多數人都押沈記輸。可是沈記在京城不算默默無聞,卻也不是多厲害的商戶。就算沈記倒了,別說小商戶,就是大商會,又能在沈記這裡分到多?”

他頓了頓,目直視沈清棠,眼神里有一種明的銳利。

“若是反過來,沈記贏了,整個京城甚至整個大乾的商場都要重新洗牌。屆時,錢家所得到的,將是如今的千萬倍。”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繼續道:“其次,作為姻親,咱們在別人眼裡就是親戚。沈侄你也清楚,京城商場的就這麼多,已經被分得一乾二淨。不要說初來乍到的沈記,就算錢家在京城經營十餘年,依舊沒辦法再進一步。”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種老江湖的世故。

“當鍋裡的不夠分的時候,急眼的人便會把手邊的人。不管沈家願意與否,也不管我想還是不想,在外人眼裡,咱們就是親戚。最起碼,在有心人眼裡,咱們必須是親戚。我不敢保證那些人弄完沈記以後,會不會掉轉槍頭來圍攻錢家——畢竟,在撤櫃臺時我沒表態,況且我知道,冬兒還在萬客來留了一組櫃檯。”

這些都是將來被“秋後算賬”的理由和藉口。

沈清棠聽到這裡,點了點頭。不意外錢來會知道沈清冬做的事。

錢家的事,哪能瞞得過當家人?也很清楚錢來說的都是事實。

若是有的選,錢來不會站隊。可是事到如今,由不得他當中立派。作為錢家的掌舵人,他不會和他夫人一樣只看眼前,他要看的是以後。

不止看商場的以後,還要看朝堂的以後。

錢來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接著道:“其三。我夫人是個婦道人家,說話做事不過腦子,我不能跟一樣。興寧的命是沈家救的。救命之恩,哪能一句話就賴過去?選沈記,是必然。”他頓了頓,目裡閃過一豁出去的決絕,“若是最後不幸,無法繼續在京城立足,大不了我帶著一家老小回南方。反正錢家的不在京城。”

沈清棠笑了笑,那笑容清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令夫人有句話還是說對了。我讓人救令郎是為了沈冬兒,錢家不必記恩。更不必搭上全部價上沈家的船。”

話是這麼說,可的語氣裡沒有責怪也沒有拒絕,只是一種陳述事實的雲淡風輕。

錢來知道,沈清棠還是惱自家夫人。他起,整理了一下袍,朝沈清棠鄭重地行了一禮,腰彎得很深,雙手疊在前,姿態恭敬而誠懇:“我代拙荊給沈東家賠個不是。還請沈東家莫要跟一般見識。”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懇切,幾分無奈,還有幾分做丈夫的擔當。

窗外,風終於起了,吹得窗欞嗚嗚作響,樹葉嘩啦啦地響一片。第一滴雨落了下來,砸在窗紙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接著,千萬滴雨齊刷刷地落下來,像一面巨大的水簾,將整座京城籠罩在一片濛濛的雨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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