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方崇正沉默，方紫嵐垂頭緩了緩緒，然後再次看了過去，寒聲問道：“琴姬夫人……我娘究竟因何而逝？”
“前淑妃一直想要你和玉寧王定親，以穩固其地位，從而將尚存的前朝將領一一收為己用。”方崇正略去了李晟軒，有所保留道：“琴姬夫人始終不肯應允，日久天長，前淑妃失去了耐心，便起了殺念。”
方紫嵐將信將疑，百葉寺是什麼地方，前淑妃不會不知，即便把持鬼門肆意妄為，也不會膽大到公然在百葉寺行兇殺人。
始終覺得，當年的百葉寺之中，定是發生了什麼，那件事助長了前淑妃的殺意，得不得不手。
方崇正迎上猜疑的目，沒有毫迴避之意。雖然從局勢來看，前淑妃對們母下手是遲早的事，但多有進退自保的餘地。可李晟軒求親之事確實得前淑妃不擇手段了，悲劇釀便再無法挽回。
他了解的子，倘若要是清楚地知道了前因後果，難免會有所搖，屆時即便不會背棄大京，也無法如之前一般堅定。
方紫嵐下心中疑慮，追問道：“若是如此，我為何會鬼門？楚翔自首又是怎麼回事？”
“鬼門之人殺死琴姬夫人後，將你搶了去。楚翔為了救你出來，召集了流落在外的前朝將領，但因京中耳目眾多，便只能借力於江湖中人。”方崇正幽幽道：“可惜前淑妃早有準備，那一戰他們死傷慘重，卻未能將你帶出。無奈之下楚翔答應了前淑妃的條件，投案自首，構陷榮安王，以換你平安。”
“一群傻子！”方紫嵐低聲咒罵了一句，“縱然鬼門搶了我又如何，還能殺了我不嗎？”
“不錯。”方崇正說得斬釘截鐵，方紫嵐不由地怔住了。
“你以為自己是唯一的前朝孤，鬼門便不會對你下手了嗎？”方崇正冷哼一聲，“那他為何會悄無聲息地命喪北境？”
方紫嵐神一滯，方崇正握著茶盞的手收了幾分，“彼時弘安閣中已有嫵青郡主，你覺得鬼門是願意要一個聽話的傀儡，還是想要一個真正的前朝孤？”
“我……”方紫嵐張了張口，卻是什麼都說不出。
“更何況，若是不傻，甄明軒為何寧願得罪夏侯家，也要救你命？”方崇正的語氣中著一自嘲的意味，而他突然提起了慘遭滅門的藏劍山莊莊主甄明軒，更是噎得方紫嵐徹底說不出話來。
方紫嵐抿了抿，許久才道：“我都不記得了。”帶著哭腔的話語，令人心神一。
原以為自己中應滿是仇怨，恨不得殺了紀寧天，剷除鬼門而後快。可完整地聽完了當年過往後，卻只覺難言的悲涼。此時此刻，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原來的方紫嵐會求死。
被抹殺的過去，被利用的份，虛假的，無數的謊言……這不是誰都能承的。
還記得穿越而來，第一次掙扎於生死之間時，想的是那句“我不願”。原來的方紫嵐不願嫁，自斷姻緣，只為給孃親正名。
曾經以為孃親份低微，方家因此不允許祠堂。今日方知何等可笑，堂堂平南王妃，如何能方家祠堂？
斷續記憶中的蛛馬跡被串連在一起，勾勒出了真相的廓。想必原來的方紫嵐早就知道了這些，才會有印象中的要與鬼門和紀寧天了斷……
從始至終，無論是原來的方紫嵐，還是現在的，支撐下去的理由竟都是謊言，而且是永遠不會變現實的謊言。
妄想有朝一日弄清楚一切，回到穿越前的世界。可如今傷痕累累心俱疲，卻也沒有回去的可能。
這樣的謊言，該結束了。
方崇正見面發白，不由道：“如今你已知曉了一切，往後何去何從……”
“我自有打算，便不勞宰相大人費心了。”方紫嵐猛地打斷了方崇正的話，站起了，“方家助我良多，日後若有需要，儘管開口便是。”
說著頓了一頓，“但若是我出了事，方家也不必相幫，任我自生自滅便是。”
“方紫嵐。”方崇正喊了的名字，不怒自威道：“不論你的世如何，經歷什麼，現在你都是大京的越國公。莫要被仇怨矇蔽了雙眼，悔之晚矣。”
悔之晚矣嗎？方紫嵐只覺一酸翻湧而上，模糊了的雙眼，然而仍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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