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紫嵐從相府出來時,整個人都有些恍惚。許多事在腦海中一遍遍翻滾,如走馬燈一般過了一趟又一趟——
譬如近日百上書不斷,借為榮安郡主擇婿之名,提白玉虎符歸屬之問;莫涵心神不寧,聽說他慕的姑娘已有數日未曾面;皇家驛館中不知真假的榮安郡主也沒有任何靜,對於擇婿一事不置一詞,態度恭順而謙和;據阿宛說,榮安王試圖與鬼門聯絡,然而鬼門卻從未理會過他……
除了邊事,還有狄戎使團即將抵京,聽說他們此行帶了一位公主進獻。李祈佑娶兩位狄戎公主不到一年,狄戎之部竟又送來了一位公主,也不知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以及,楚彬已前往東南之地了,不知他此行能否查清楚東南那一攤爛賬?不過無論查清與否,只希他能夠平安。
不知為何,想到楚彬之時,忽然覺得口發悶,離別當日形歷歷在目,楚彬說了很多話,像極了代後事,如今想起仍倍後怕。
於是當天楚彬剛一離開,便託蕭璇兒給萬俊和甄兒送信,請他們用千金坊的力量暗中看顧楚彬,同時聯絡了東南大營的周朗,請他多加留意。
不僅如此,還和方立輝打了招呼,讓江南商會與富紳幫忙照料,甚至在東南之地過恩惠的王慎與雲輕寒夫婦……所有能夠想到的人,都接到了的拜託。
可即便如此,仍覺得不安,加之適才方崇正與說的話,得幾乎不過氣。
所謂太平盛世,原就不是一場戰爭或是幾個人能夠就,表面的繁盛之下,仍有許多看不見刀劍影的爭鬥,數個為之殫竭慮的人。
宰相方崇正雖然仍在朝,但已有不管事之態,他一心想請蘇恆出山,其中有幾分是為了大京,又有幾分是出自私心?無人知曉。
方紫嵐只知道,若是方崇正退,立於明的前朝之人便沒有了,那藏於暗的前朝之人,便會蠢蠢。
樹靜而風不止……
方紫嵐停住了腳步,緩緩閉上了雙眼,耳邊有風吹過,帶著春日的暖意,吹落了一地柳絮。孩嬉鬧之聲由遠及近,還有馬蹄聲……
這是?方紫嵐猛地睜開雙眼回頭看去,只見狄戎使團浩浩地向宮城而去,開道的侍衛趾高氣揚,所騎駿馬昂頭,目空一切地朝的方向踏了過來。
在三步開外有兩小,像是被這場面嚇呆了,毫沒有閃躲之意,仍愣愣地站在原地。
來不及多想,一手一個扯過兩小,退到了一旁,蹲下溫聲道:“你們沒事吧?”
兩小這才反應過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令方紫嵐手足無措,不待再問什麼,就見一旁巷子裡躲了幾個探頭探腦的年,齊刷刷地鬆了一口氣。其中一名快步跑了過來,向方紫嵐行禮道謝後,便拉扯著兩小離開了。
送走了人,方紫嵐站起了,心道狄戎使團應是後日才會進京,怎的今日便到了?提前了兩日,莫不是……
“你,哪來的,不懂規矩嗎?”一聲厲喝打斷了方紫嵐的思緒,轉看了過去,開道的侍衛著一口不大流利的大京話,神不耐,“狄戎使團的路,也敢擋?”
方紫嵐挑了挑眉,頗為好笑地睇了他一眼,且不說狄戎使團提前京,京中守衛來不及疏散人群清空主道,便說區區狄戎使團,竟敢在大京的京城中這般耀武揚威,呵斥大京百姓不懂規矩,真是破天荒了。
“怎麼不回話?”那侍衛揚起了馬鞭,“是啞嗎?”隨手就要揮下一鞭,卻被一塊突如其來的石頭砸下了馬。
“什麼人?”狄戎使團霎時戒備了起來,跟在使團後面負責護送的京城守衛也是一驚,他們並未聽清前面的爭執,只看見開道的侍衛從馬上跌了下來,而他的前面有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攔路人。
見狀守衛統領快馬而來,就聽一道洪亮的聲音,“越國公府將鄭琰,護主來遲,還方大人恕罪。”
越國公府?統領立刻翻下馬,不待看清便已跪了下去,“臣不知越國公大人在此,多有冒犯,還請越國公大人恕罪!”
聞言狄戎使團之人也紛紛下馬,摔在地上的侍衛拖著傷,連滾帶爬地跪直了,向方紫嵐請罪,“小的不知是越國公大人,小的該死……”
“都起來吧。”方紫嵐冷哼一聲,“我可沒這麼大的面子,令狄戎使團為我讓路。”
說著看著倉皇從馬車中下來的狄戎正使,與去年來的是同一人。只見他抹了一把額上冷汗,匆匆趕到了自己面前,“越國公大人,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方紫嵐毫不客氣地截住了狄戎正使的話頭,拖腔拉調道:“說起來狄戎使團應是後日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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