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是的聲音沒有毫意外，也沒有任何難堪，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平靜。
方紫嵐停住了腳步，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你不必說什麼對不起，這是我自己的選擇。”阿是沒有回頭，卻像是自嘲一般，輕笑出聲，“其實，我原本所做的行當，便是如此。若非遇到你，或遲或早，總會落這般境地……”
“阿是。”彷彿不控制似的，方紫嵐打斷了阿是的話，“是我拖累了你，你原本可以不用……”
“不用什麼？”阿是倏然回眸，清亮的眸中著說不出的疲憊，“我心甘願，便是要我重新選一次，也不會有任何不同。”
“可是……”方紫嵐咬雙，言又止，“我不願……”
“你明知自己走的是一條不歸路，邊之人終會離去。”阿是勾了勾角，卻是說不出的涼薄，“縱是不願，又能如何？”
方紫嵐宛若做錯事的孩，低垂著頭，見狀阿是張了張口，良久才憋出了一句，“至，我還活著……”
“誰讓你安我了？”方紫嵐的聲音很輕，混雜著嗚咽之聲，令阿是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哭了？”
方紫嵐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緒。之後走到了阿是邊，不顧他的驚愕，拔出梅劍，斬斷了鎖鏈。
清脆的響聲不輕不重，卻足以引來尋營的兵士，然而方紫嵐對帳外的響置若罔聞，利落地還劍鞘，之後下了自己的外衫，裹在了阿是的上。
阿是任由方紫嵐作，耳尖卻染上了一抹紅。他並不怕被人看到這副模樣，但卻不能坦然地面對能夠接他這副模樣的人，尤其是。
“還能走嗎？”方紫嵐溫聲問了一句，阿是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你……”
“我不會再留你一人在此。”方紫嵐出手，拽過阿是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將他背了起來。起之時，帳簾被掀開，披堅執銳的兵士近在咫尺。
方紫嵐持劍而立，神凌厲，“傳陛下旨意，暫扣江南大營主將及六位副將在營，其他兵士亦不得擅。”
話音還未落，帳外兵士便是一陣，可不待他們說什麼，便亮出了李晟軒的金牌，不怒自威道：“如有不從者，就地格殺。”
就像是一石激起千層浪，方紫嵐卻是毫不在意，左手持梅劍，右手展李晟軒的金牌，揹著阿是緩步走出了營帳。
然而方紫嵐走出沒多遠，就見江南大營的主將及六位副將朝而來，皆是凶神惡煞，似是要把生吞活剝了。
“哪來的小娘子，竟敢假傳聖旨？”人未至，話已到，其中一位副將輕蔑而洪亮的聲音霎時傳遍了整個大營。
旁邊另一位眼尖的副將，看到了方紫嵐背上的阿是，恥笑道：“莫不是這小倌的相好，來營中人了？”
他此話一齣，周遭都是鬨堂大笑，臉上皆是不懷好意的笑，連半分遮掩都沒有。
方紫嵐面沉如水，冷聲道：“前有衛國公親兵擄良家子尋歡，今有你們押商家掌櫃作樂。我聽說那衛國公親兵被活活剝了皮，至於你們……”
眯了眯眼，刻意拖腔拉調道：“可是活得不耐煩了？”
剎那之間，方紫嵐上迸發出的殺意，鋪天蓋地席捲而來，令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地噤了聲。
半晌，那主將輕咳兩聲，面上掛不住，卻仍強詞奪理道：“小娘子，你背上的人是小倌，不是什麼商家掌櫃……”
“你可敢與我在陛下面前對峙？”方紫嵐說著上前一步，氣勢人，“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這究竟是什麼？”
手中李晟軒的金牌大搖大擺地在幾位將軍面前晃了一圈，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確是天子令牌，做不得假。
可一營的主將和副將們，被一來歷不明的小娘子抓住把柄罵了狗眼，自是咽不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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