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泰，你以為我只是為了方家嗎？”方紫嵐著近在咫尺的人，不躲不閃，“我亦是為了你與紅荷姑娘。”
紅泰眼中多了一猶疑，方紫嵐盡收眼底，卻依舊坦然，“我篤信他會來，不僅是因我們之間有分，更重要的是，無論是怎樣的選擇，他的答案永遠只有一個。”
頓了一頓，幽幽道：“那便是大京江山。”
的所作所為，是個人都能看出蹊蹺，更何況是李晟軒？不管和他談什麼條件，都不可能打消他斬草除的念頭。
於李晟軒而言，留下紅泰與紅荷，只要他們有命在，難保不會有朝一日捲土重來，即便是利用他們肅清其他山頭的勢力，令他們從此改邪歸正，也信不得。
死人才是最可靠的，這不僅是殺手的準則，也是天下人盡皆知的道理。
“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保我們兄妹命？”紅泰目灼灼，方紫嵐勾了勾，“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而且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他一定會來。”
縱然不會為了，也會為了紅泰與紅荷，親上飛凌山。
“萬一他沒有來，派了手下人……”紅泰甫一開口，就被方紫嵐截住了話頭，“他不會。”
紅泰愣了愣，方紫嵐淡聲解釋道：“若是山匪流寇沒殺夏侯旭，未將夏侯家徹底得罪，他也不一定會親自走一趟。”
說著聲音沉了幾分，“人從哪跌倒，就要從哪爬起來。即便今日他貴為九五之尊，也不能改變當初襄王為剿匪損兵折將的事實。”
“你倒是瞭解他。”紅泰輕哼一聲，方紫嵐拿起水壺，仰頭一飲而盡，道：“不是瞭解。若是換了我，怕是恨不得要把你們兄妹挫骨揚灰才好。”
紅泰聳了聳肩，“縱然你能等到他，也未必能巧舌如簧說服他……”
他沒有說下去，方紫嵐面上多了一狡黠的笑意，“誰要說服他了？我是要剖心給他看，好讓他瞧一瞧我這顆心，有的究竟是誰。”
“我可不信。”紅泰挑了挑眉，“小人，別說這等蠢法子是否有用，就說你……捨不得死。”說到最後半句時，他刻意低了聲音，彷彿蠱一般。
方紫嵐彎起角，在紅泰耳邊道：“是我捨不得死，還是你捨不得看我死？”
“小人，你主投懷送抱……”紅泰抬手握住了方紫嵐的手腕，卻仍是無於衷，只是聲若寒霜，“我並非不懂男之事，不過不願罷了。但若是需要，我也不介意裝乖示弱，用一回人計。”
紅泰的手收了幾分，“小人，你狠起來連自己都能利用，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方紫嵐眉目含，面上笑意更盛，“彼此彼此，大當家不是也利用自己，與我演了一齣深難耐的戲碼嗎？”
紅泰毫沒有被穿的窘迫，手指挲過方紫嵐的腕骨，像是無聲的勾引，“小人是何時察覺的？”
“從聽你說認得我是紫秀的那一刻。”方紫嵐撥開紅泰的手，“若我能為你所用，便是你與紀寧天討價還價的籌碼。後來你又知道了我真正的份，這份不僅可以對付紀寧天，甚至可以向李晟軒賣好，總能為你紅氏兄妹留一條活路，不是嗎？”
“依小人所言，我虛偽寡，不是個東西。”紅泰臉上帶笑，眼底卻無半分笑意，“不錯，我都認。只是……”
他猛地攬住方紫嵐的肩，把帶到了懷中，“像小人這般不為所的，我倒是第一回見。”
“倘若我在遇到紀寧天之前遇見你，或許會著了你的道也未可知。”方紫嵐手勾住了紅泰的後頸，“如論以做局，他若是稱第二，只怕天下難有人稱第一，否則你我也不會步步淪陷，至今日之境。”
說著偏了偏頭，靠在了紅泰的肩上，“更不要說在男之事上，他是頂好的老師，教了我不。我沉溺其中，丟了一次命，自然不會再輕易重蹈覆轍。”
纏綿氣息在側，玉溫香在懷，紅泰卻只覺後脊生寒，久久無言。
方紫嵐直起，定定地看著紅泰，“不過，有一句話你說對了，我捨不得死，所以便只能讓別人去死。”
說罷，利落地打暈了紅泰，將他藏在了山中，之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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