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庭揚，你的話太多了。”慕容清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孟庭揚只得噤了聲，直捱到包紮好，聽他客客氣氣地對阿宛道了一聲謝。
方紫嵐坐在馬車裡，把他們的對話聽在耳中，心中沒什麼波瀾，只是在盤算，這一局若是將慕容清也扯進來，代價有多大。
故而慕容清上馬車之時，看到的便是方紫嵐如老僧坐定一般，不聲不響宛如一尊泥塑。
“姐姐？”慕容清手在方紫嵐眼前揮了揮，著眼前雪白的紗布，忽然心念一，“慕容清，東南這個爛攤子你不要手。只要你答應我，我……”
頓了一頓，慕容清輕笑出聲，徑自坐到了邊，目灼灼地看著，“我若答應了姐姐，姐姐可會給我什麼好？”
方紫嵐言又止，卻在下一刻被慕容清按住了，“噓，不要許給我什麼虛無縹緲的好。”
他說完便放下了手，方紫嵐卻是久久不能反應，“你想要什麼？”
“姐姐，你知道我想要什麼。”慕容清微微一笑，眼神清澈而無辜。
方紫嵐藏在袖中的手握拳，“慕容清你不要得寸進尺……”
“這樣，我再加一個籌碼。”慕容清面上笑意更盛，“東南的爛攤子我不手，且銀甲軍，隨你使喚。”
“你就不怕我拖累了你？”方紫嵐冷了神，慕容清笑得志得意滿，“無妨，只要賭你贏，我就願下所有籌碼。”
“隨我怎麼賭？”方紫嵐眸沉沉，慕容清坦然點頭，“隨你怎麼賭。”
“若是輸了，我會死，你……”方紫嵐話未說完，就聽慕容清道：“我陪你一起死。”
方紫嵐闔上了雙眼，再次睜開時，彷彿下定決心一般，“就這麼說定了。”
“姐姐這是……答應了？”這回到慕容清怔住了，方紫嵐義無反顧道：“此間事了，日後我隨你去汨羅。世子夫人也好，皇后也罷，沒什麼做不得。”
“一言為定。”慕容清出了手，與方紫嵐擊掌為誓。
然而此刻的方紫嵐，想的卻是若能活到隨慕容清去汨羅的那日，再反悔不遲。
“姐姐，你若是反悔。”慕容清似是看出了方紫嵐心中所想，一字一句森然道：“我有的是法子，讓你生不如死。”
“是什麼樣的人，你我都清楚。”方紫沁猶豫片刻，卻還是說了下去，“年之時，便曾為了天下第一的名頭，孤闖過皇城地宮。當初若不是你……”
頓了一頓，見了緣大師神平靜，便繼續道：“請了彼時還是襄王殿下的陛下相助，只怕早就丟了命。”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緣大師微微頷首道：“從來悍不畏死，若說有什麼事在心中排末位，必是生死。可如今不同了，有了牽絆，不會再輕易將生死置之度外。”
方紫沁若有所思道：“你是說莫涵，莫公子？”
“不止是莫公子，溫崖先生邊的小醫阿宛姑娘，還有……”了緣大師說著勾起了角，看向方紫沁道：“你，以及你後的方家。”
方紫沁鬆了神，笑道：“我也不是沒想過，只是犟，心裡還是有方家的。可……”
停住了話頭，定定地看著了緣大師，“阿鈞，你記不記得，我曾告訴過你，與我並非親生姊妹。”
聽到阿鈞這個稱呼的時候，了緣大師意外地沒有什麼抗拒，既不像對上李晟軒時反覆糾正的執著，也不同於偶爾聽到旁人喊起諸葛鈞的充耳不聞。
只因方紫沁在喚阿鈞時，他在的臉上，見到了當初明豔果決的模樣，那是他的初。
“我記得。”了緣大師眼中多了眷之，彷彿一塵不染的僧袍外那一襲火紅的袈裟，炙熱而赤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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