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紫嵐……”阿宛任由方紫嵐扯著自己走，張口喚了名字，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解釋嗎？以方紫嵐的聰慧，肯定已經從的話中捕捉到了蛛馬跡，猜到全貌是遲早之事。更何況，沒有必要事事和方紫嵐解釋。
是鬼門的醫，從一開始，便是公子派來的方紫嵐邊。命攸關，片刻不敢忘。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四下無人，方紫嵐才放開手，阿宛理了理袖，一抬頭正對上發紅的雙眼。
“你就眼睜睜看著獨孤林秀的兒死在面前？”方紫嵐刻意了語氣，卻還是洩出了一恨鐵不鋼的憤慨。
“是。”阿宛抱著手臂，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烏奎之毒，原就無藥可救。”
“下毒的，究竟是狄戎之部，還是鬼門？”方紫嵐近乎咬牙切齒，阿宛卻笑了，“你不是已經猜到答案了嗎？”
“阿宛……”方紫嵐手上了阿宛的肩膀，見直直盯著自己，坦然道：“是我下的毒。”
“為什麼？”方紫嵐卸了力道，阿宛隨手撥開的手，“公子的命令，我不能違抗。”
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輕巧巧地勾了勾，“好在當時你重傷，昏迷不醒，無法顧及我做了什麼。不然想要瞞過你，當真是難如登天。”
剎那間方紫嵐全都明白了——獨孤林秀的兒，死在去西境尋華納斯那年。
彼時揹負大京與波斯兩國好的重任，帶著方立人的拜託，殊死一搏救出了華納斯，卻不曾想在看不到的地方，鬼門悄悄出了手，殺了獨孤林秀的兒，徹底毀了與獨孤家的關係，把變了棋子、惡犬。
“你都想到了？”阿宛依然勾著，臉上卻毫無笑意，“那個時候，無暇他顧的不止你一人，還有獨孤家主。若是華納斯出了什麼事，若是心切的薩珊家主做了什麼……”
“所以別說是獨孤林秀的兒，便是死了獨孤林秀，獨孤家主也會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方紫嵐截住了阿宛後面的話，耐著子聽完，點頭道：“一國之事，高於一家之事，你們這些守境戍疆之人，確實比旁人更清楚。”
“華納斯是薩珊家主的千金不假，可獨孤林秀的兒亦是的心頭，人命豈有貴賤之分？”方紫嵐面沉如水，阿宛木然道：“然而倘若我沒有下毒，死的人便是我。”
“阿宛……”方紫嵐甫一開口，就被阿宛按住了話頭，“總有些事，需要有人去做。方紫嵐，這是你說的。”
頓了頓，“於我而言，為鬼門醫，公子的命令是不能違抗的信條，本就無可厚非。於獨孤林秀而言，為人母，不想兒死的不明不白，亦是人之常。只不過，那時沒有人看到。”
“也沒有人看到你。”方紫嵐介面道：“既然從未被發現，那你為什麼會說出真相，還特意挑在如今這個節骨眼上？”
“只因我想試試看。”阿宛抿了抿，“我說出知道的一切，能不能幫你與鬼門抗衡，求得你想要的公平。”
“太晚了。”方紫嵐垂眸道：“獨孤林秀想為兒求的公平，已經得不到了。”
不僅得不到，甚至搭進去了獨孤林秀自己。離開西關城，為傅聰南爭得江南大營主將之位，背後有多是為了權勢，有多是為了死去的兒，不得而知。
所有人看到的，只有被稱為惡犬站在公堂中，等待審判的傅夫人。世人說為惡之人，未嘗知有思，可其中曲折因果旁人如何知曉？
“方紫嵐，你如今已是自難保。”諸葛鈺低了聲音，卻不住其中的怒意，“更何況，依傅聰南所言，獨孤家並不清白，甚至參與其中，你……”
他沒有說下去，方紫嵐抿了抿，“我知道。”
“你都知道，卻還要攪東南這灘渾水。”諸葛鈺藏在袖中的手握拳，“你都知道，還要幫獨孤明去向傅聰南問答案？”
這回到方紫嵐沉默了，然而諸葛鈺毫沒有放過的意思，“倘若傅聰南咬死不肯和離，把獨孤家也一道拖下水，待如何？”
方紫嵐寒聲道：“西境之近在眼前。”
諸葛鈺繼續追問道：“倘若傅聰南和離，獨孤家全而退，其進京宮，又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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