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之聲驟然而至,本不給孟庭揚說話的機會,不等他反應過來,就見一支羽箭在慕容清前不到兩步的位置,是明晃晃的警告。
慕初睿仍立在城樓之上,旁的李倩寧定定地看著他,很想質問他,為什麼不給忠正王府上下一個痛快,非要這般反覆折磨不可?但話到邊,卻嚥了回去。
知道,慕初睿便是恨不得慕容清死,也不能一刀殺了他。
作為一場權力博弈的兩方,比的是誰更沉得住氣,不被對方抓住錯。而不是真刀真槍,拼個你死我活。
彷彿為了驗證李倩寧所想,慕初睿抬了抬手,便有手下之人高聲喊道:“忠正世子,你既已命,便應速速前往大京。此時回頭,難道是想要違抗國主之命嗎?”
慕容清雙拳握,朝前邁了一步,與那在地上的羽箭不過三寸之遙,“我便是違抗……”
“世子!”孟庭揚護在慕容清前,止住了他的話頭,“慎言。”
“孟庭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慕容清手出了孟庭揚的佩劍,直指他的口,“我母妃過世,你不隨我回王府,竟還阻我的路?”
他的口起伏不定,每一個字都說得憤恨無比,“忠正王府與你主僕一場,不曾想居然要在今日反目。早知如此,當初便不該……”
他話未說完,就劇烈地咳嗽了起來,連手中的劍都拿不穩。
城樓上的慕初睿冷笑一聲,手下之人心領神會,數箭齊發,直朝慕容清而去。
孟庭揚連拖帶拽地扯著慕容清堪堪避過,手臂上轉眼便多了幾道痕。他咬牙背過去,正用擋箭之時,卻見一道影閃過,劈手奪了劍,打落了他後的羽箭。
“夫人……”孟庭揚不敢置信地看著方紫嵐,只見氣定神閒地拿著劍,款步朝國都的方向走去。
羽箭霎時停了下來,慕初睿手下之人厲聲喝道:“世子夫人這是做什麼?難道……”
“國主之命的人是慕容清,不是我。”方紫嵐寒聲打斷了那人的話,“汨羅國都,我想留便留,想走便走,與國主何干?”
“世子夫人,縱然你是大京方家的千金,也不能對國主不敬。”那人提高了聲調,頗有威脅之意,“你若再往前一步……”
“我往前一步如何?”方紫嵐挑釁似的向前走了一步,“國主若有膽量,儘管命人放箭,將我當場殺便是。”
“世子夫人,你當真以為朕不敢殺你嗎?”慕初睿的聲音沉沉響起,“汨羅之,還沒有朕不敢殺的人。”
登時滿苑譁然,卻聽方紫嵐寒聲道:“這位夫人,你這是做什麼?方才眾人都看得清楚,是我的手,你憑什麼為難方二小姐?”
“我……”裴夫人被一頓搶白,不由地愣了片刻。就這麼個當口,方紫嵐便已推著方紫桐,讓去換一裳再來了。
“你……”裴夫人眼見方紫桐離開,方紫嵐又擋在的前寸步不讓,火冒三丈道:“你攔我做什麼?”
“這位夫人不是要追究令郎是否有傷嗎?”方紫嵐故意裝出不認識裴夫人和裴宣昌的樣子,漫不經心道:“我說了是我的手,你若是耳朵不好沒聽清楚,我不介意再演示一遍,讓你看個清楚。”
裴夫人氣不打一來,“方大人,我在此你居然還想手嗎?若說你不認識昌兒便罷了,可你連我也不認得嗎?”
“這位夫人,你這話說的好生可笑。”方紫嵐嗤笑一聲,道:“京城這麼多眷貴人,我為何偏偏要認得你?”
“我……”裴夫人被的話噎得夠嗆,深吸一口氣才道:“正月各府開宴之時,我才去過方大人府上,方大人便把我忘了?”
“正月?這都幾個月前的事了,我怎麼會記得?”方紫嵐笑出了聲,“這位夫人,你沒聽過一句話——貴人多忘事嗎?”
裴夫人不敢置信地看著,隨即厲聲道:“好得很,方大人如此做派,是要把此事管到底了?”
“這位夫人真是有意思。”方紫嵐斂了笑,揚聲道:“今日在場諸位,大可以評評理。我對這小男孩手不假,這位夫人關切問責也是真,故而我站在此不曾逃避,為何現下變了我管事?敢問這位夫人,我管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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