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慢慢漫進庭院,賓客陸續散去,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晚風捲著一點未散的酒香。
孟淮津今天應酬得多,面上看著還算穩,腳步卻微沉,眼底帶著幾分醉後的慵懶倦怠,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舒晚全程沒沾酒,屬於最清醒的那個。
和阿姨一起把兩個鬧騰了半晚的小糰子哄睡,掖好被角,輕手輕腳關上兒房的門後,轉進了廚房。
孟淮津的領帶已經被解松,上蓋了塊羊絨毯,儘管已經是半醉狀態,卻不影響他聽清廚房裡的靜——燒水的滋滋聲,碗筷相的清脆響,勺子劃過鍋沿的聲音……
隔著一扇門,他彷彿能看見站在灶臺前的影。
不多時,腳步聲從廚房出來,坐在他旁邊。
下一秒,一碗吹得溫熱的湯湊到他邊,聲音輕如微風:“醒著嗎?”
男人雖閉著眼,卻明顯醒著,聽見的聲音,勾著角,點了點頭,順從地微微啟,任由那溫熱的緩緩進嚨。
悉的味道,悉的配方,是最拿手的。
喝完湯,孟淮津長臂將人環住,兜頂落下的聲音有啞:“醒酒湯……”
舒晚把碗放在木桌上,抬眸看他:“還記得我第一次給你煮醒酒湯是什麼時候嗎?”
男人不知是什麼時候睜開的眼睛,長睫垂落,也在看。
燈落在他廓分明的側臉上,襯得冷白,下頜線利落乾淨,依舊是當年那個讓人一眼便不敢直視的模樣,只是歲月沉澱後,多了層沉斂溫和的煙火氣。
“記得。”他說。
看他有些不舒服,繞到沙發後,給他太:“說說看。”
孟淮津直直著庭外的風吹花落:“那時你剛來北城不久。”
“也是我出院的那天。”舒晚提醒他。
男人嘖一聲,握住的手:“還記著呢?”
實在是想忘都難。
出院之前,舒晚懇求過他能不能跟自己一起住,但是沒得到回覆。
所以那晚,不確定他會不會回公寓住,舒晚默默等了好久。
好在這人最終還是回去了,而且還給打包了好吃的。
那晚他喝了酒,瞥見垃圾桶裡有黑乎乎的東西,問是不是做飯了。
十八歲的舒晚說:“隨便做做。”
“著火了嗎?”
“……沒有。”
“那你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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