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的每一個週末,當我回到家中時,週一清晨六點鐘剛過一半,我便會準時從睡夢中醒來,並迅速穿好服,收拾走到高速公路口,等待那輛將帶我返回工作地點的車輛到來。
而在前一晚,周媽媽總會默默地替我收拾好一包周爸爸親手栽種於礦務局舊居旁的各類新鮮蔬菜。
說實話,對於包菜,我實在有些難以啟齒。因為每次提到辦公室,我都會在週一下班後提到妹妹家,但這樣做著實讓人心生困擾。儘管如此,無論我如何表明態度,表示不需要這些蔬菜,周媽媽卻始終堅持要往我的包裡裝上滿滿一袋。
久而久之,我也漸漸失去了耐心,不再多言,只是在第二天早晨臨行之際順手提起它們一同離去罷了——畢竟,如果我沒有拿走這袋蔬菜,周媽媽肯定會打電話過來說我又忘記了,記不好!
然而就在這個星期,況發生了一些變化:由於周樂跟著單位去旅遊了不能回家,所以這次我只能獨自一人返回碚城,因為週六一大早我需要去婦保健院產檢。
不知不覺間,我與周樂已經步婚姻殿堂長達半年之久,我們結婚以每週末都定期回碚城住。但每次回到家裡,周爸爸和周媽媽似乎總是隻專注於準備那些周樂吃的食,從未詢問過我的口味偏好。不過對此,我倒也並未放在心上,畢竟我並不挑食,基本上什麼都能接。
可偏偏就是這周,周樂沒有像往常一樣隨我一起回家,於是乎只剩下我孤零零地踏上歸途……
獨自一人返家還是與周樂一同歸家?如此鮮明地對比之後,我才真切會到其中待遇天差地別。
周爸周媽甚至未曾等待我下班回來一起吃飯,他們二人便早已用過晚餐並外出散步消遣去了。
待我抵達碚城家裡,只得自行翻閱冰箱尋找食材,手烹飪些許食以果腹充飢。著實疲憊不堪,匆匆沐浴後便倒頭大睡、沉沉夢。
睡得昏沉之際,約間聽聞周爸周媽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本想著繼續安睡,但不知為何卻突然輾轉反側難以眠。
恍惚之間,耳畔清晰地飄周爸周媽低聲議論我的聲音——竟是關於我產後坐月之事。
只聽周媽言道:“待到產下孩子需要照料月子的時候,我實在不會,覺無能為力啊。況且也不好請小鄭的媽媽前來伺候月子呀。”
“可不是嘛,若真要媽媽過來,那可真是太麻煩了!”周爸隨聲附和道。
“是啊!我也覺得,其實有外人在家住著,實在是很不方便啊。”周媽輕聲嘆息道。
“唉……所以呢,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呀,我們確實不能拒絕照顧月子,只有自己麻煩一下嘛。畢竟,還是不能讓樂樂犯難不是?”周爸無奈地搖搖頭,苦笑著說道:“想來想去,也只有幫他。”
“知道啦!行了別囉嗦了!”周媽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周爸的話,低聲音催促道,“小鄭回來了!”
話音未落,兩人便不約而同地閉上,瞬間變得雀無聲起來,彷彿剛剛談論的話題從未發生過一般。
然而,此時此刻的我卻早已淚流滿面!原本就活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我,在洶湧澎湃的孕激素影響之下,愈發脆弱而敏。
從小寄人籬下長大,我一直就是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地生活著,深怕一不小心就會給別人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或者造任何困擾。對
於周爸周媽也是這樣,無論做什麼事都會先考慮到他們的,完全按照他們的想法來辦,不僅要花錢還要出力氣,想盡辦法滿足他們各種各樣的要求。
畢竟我非常明白,相對於他們來說,我只是一個份不明不白的外來者而已,本沒有資格去奢求他們能夠對我有一一毫的關心和照顧。
然而當我親耳聽到他們之間那番發自肺腑的談話時,尤其是從他們口中親口說出“我就是個外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依然到了極大的傷害,難過之溢滿心頭。
就這樣,我獨自一人默默地承著這份痛苦,任由淚水肆意流淌。漸漸地,悲傷與疲憊織在一起,讓我到無比沉重,最終在哭泣聲中沉沉睡去……
平心而論,獨自在周樂家裡過夜反而讓我睡得更安穩一些,可能是因為真的沒有人進這個房間吧。回想以前跟周樂一同回家後,每夜總會約約覺似乎有誰在半夜裡進過我們的臥室。
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我便獨自起,洗漱完畢後,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東西,便匆匆出了門。由於需要空腹進行產檢,所以我選擇儘早前往碚城婦保健院。以往的每一次產檢,我都會特意安排在週末,這樣一來,周樂就能陪我一同前來。然而,這一次卻只有我獨自一人,著個大肚子,飢腸轆轆地在醫院裡樓上樓下來回奔波,接各項檢查並領取報告單。如此折騰一番之後,我的心著實有些糟糕頂。
正當我在隊伍中焦急等待著做 B 超時,手機突然響起一陣悅耳的鈴聲。螢幕上顯示著“周樂”兩個字,我按下接聽鍵,聽到那頭傳來他關切的聲音:“老婆,早上好啊!今天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呀?對了,昨晚爸媽給你準備哪些好吃的呢?”
面對他這一連串的問題,我心中不湧起一不悅,但還是儘量保持平靜,語氣平淡地回答道:“我還好啦,沒什麼事。你們放心玩吧,不用太掛念我。”話音未落,我便迅速結束通話了電話,似乎想要藉此切斷與外界的聯絡,好讓自己沉浸在這片寧靜之中。免得說起他爸媽我又想起昨晚他們的對話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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