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主人
雖然相識不久,只見過幾次面,陸林北對茹紅裳卻頗有了解,大概是從演戲當中學來一套抑揚之,大悲之前必顯大喜,大恨之前必大,同樣,大怒之前必行大善……
茹紅裳對陳慢遲太熱、太心,陸林北還在宅門外的時候,就已生出戒心,等到茹紅裳挽著陳慢遲走向餐廳時,他已確定無疑。
茹紅裳要大鬧一場,才不管什麼名聲不名聲,鬧得越大,的名聲越大,也不會顧及面,對來說,讓對方更丟臉,就是自己的勝利。
在外大廈,茹紅裳的全部火力都對準程投世,還沒來得及轉火,陳慢遲就被帶走,這肯定讓極為不滿,而且越積越多。
程投世驚訝地盯著陸林北看了一會,同樣小聲回道:“我可沒有辦法,而且我也不信你敢繞過枚利濤……”
陸林北的確不敢,也沒這個本事,但他只是出微笑,做出竹在的樣子,“你有辦法。至於三叔,你不必替我擔心他。”
說完,陸林北甚至眨下眼睛,他希自己學得像,能有枚千重和枚忘真的七八分意思。
進餐廳這點時間,只夠兩人幾句話,陸林北與陳慢遲的確被當貴客,坐在主人左右手,男主人程投世坐在餐桌另一頭,沒法再與陸林北談。
連主帶客總共十八人,菜餚,主人掌控談話與氣氛,口無遮攔,一點也不在意洩陸林北的份,向其他客人道:“知道應急司嗎?表面歸屬氣象總局,實際上是報總局的下屬機構,所以,你們若是想了解天氣,別問陸先生,你們若是想知道些秘,不妨私下賄賂他,看他願不願意接。”
茹紅裳不停地引導所有客人讚陳慢遲的貌,將誇得天上有人間無雙,一位導演與兩名編劇甚至直接發出邀請。
陳慢遲反應本來就慢,這時更慢,只能一律回以微笑,叉子上的一小塊,半天也沒送到裡去。
進餐大概半個小時左右,對陳慢遲的讚已經到了雙方都有些尷尬的程度,陸林北做好準備,無論程投世是否干涉,他一定要在陳慢遲辱之前將帶走。
程投世站起,向客人們一一微笑,繞到茹紅裳邊,一手輕按的肩膀,俯在耳邊低語幾句。
茹紅裳臉微變,隨即向客人們微笑道:“非常抱歉,我需要接一個重要的通話。”
男主人同時離去,一直忙於迎合的客人們都鬆了口氣,沒人再吹捧陳慢遲,也沒人對陸林北的“神秘職業”問東問西,一切戛然而止,就像一團輕煙,被風吹著向前飄,突然間風沒了,煙在空中停頓片刻,消失在空氣中。
陳慢遲鬆了口氣,終於將叉子上的一塊送裡裡,狠狠地嚼了兩下,然後向對面的陸林北送來一個微笑。
只覺得寵若驚,對藏在下面的暗流一無所知。
足足十分鐘之後,長到令客人們覺不安,紛紛停止談,向口投去目。
茹紅裳終於重新現,笑容滿面,向客人們道歉,說程投世遇到急事,不得不先走一步,然後重新掌控話題,只用幾秒鐘就讓氣氛重新活躍起來,好像從未離開過。
但是話題再也沒有指向陳慢遲,偶爾有人不識相地提及,也會被茹紅裳三言兩語化解掉,於是客人們都明白,陳慢遲已經“失寵”,寵幸期前前後後持續不到一個小時,肯定不算長久,但也不是最短。
陳慢遲本人倒沒有“失寵”的覺,反而覺自在許多,至能順利地吃幾口食。
晚餐結束,陸林北起告辭,卻遭到茹紅裳的執意挽留,反而是其他客人得到示意,陸續離開。
陸林北與陳慢遲被請到小會客室裡,等了十幾分鍾,茹紅裳換了一服出現,據說已經離開的程投世居然也跟來,中間消失的原因明明白白地印在他的臉上——五個清晰的指印。
程投世萬分地不願,幾個月以前他還是部長助理,別說小小的應急司,就是報總局的員,見他也要禮敬三分,如今卻為平民百姓,不得不接人的庇護,還要在一名小小的調查員面前出醜。
他站在門口,低頭不語。
茹紅裳全不當回事,甚至沒想解釋指印的事,徑直走到牆邊,摘下那幅沒捨得撕掉的年輕時照片,轉過來,看一眼陳慢遲,再看一眼照片,來回幾次之後,疑地問:“真的像嗎?”
陳慢遲不明所以,兩個男人知道答案,但是都不想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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