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這人紅了眼眶,他不明白這凰為何會如此傷,只好開口說道,“不用那麼麻煩,隨意些……”
“什麼隨意?!”禹司蹙起眉來,眼睛盯著手中的頭髮,搖著頭嘆道,“可惜了這一頭好頭髮。”
“好嗎?”武拾眨了眨眼睛,輕聲說道,“我從不在意這些東西,只要看起來過得去……”
禹司咂了咂,不再去管小泥鰍的想法,按照自己的想法替這個什麼都不在乎的神龍大人打理起了頭髮。
武拾認真觀察了一番禹司的表,怔了怔,又見禹司抬眼看了過來,他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脖子,垂眸去看自己搭在了石桌上的手掌。
半晌,他清了清嗓子,輕聲說道,“我其實不是一條真正的龍……”
禹司只當自己沒有聽見,繼續打理著自己手中的這把頭髮。
“從小,我被養父母收養,他們只有我這一個兒子,對我極好,直到有一天,壞人屠殺了我們整個村子,我一直以為是龍派人來屠殺了我們整個村子,從小到大的願便是殺掉龍,為我父母和整個村子報仇……”
禹司心中咯噔一響,手指了,不忍心聽到小泥鰍悲傷的語氣,他不由說道,“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不如忘掉……”
武拾搖了搖頭,“所有人都忘了,我的世和那些往事,只有我一個人還記得,我不想忘,也不能忘。”
禹司抿了,“那條九尾狐?”
“是無相月裡的狐仙,”武拾垂眸淺笑,“曾經陪著我,我們經歷這些所有的事,甚至在幻境中,以我父母的份,做了五十年的夫妻,將幻境裡的我慢慢養大。”
禹司眼眶更紅了些,“你一直以為自己是人?”
武拾點了點頭,“從小我做夢都想為和我父母一樣的蛟龍,甚至每日都要父親為我畫上蛟龍族的妖紋。”
禹司勾起角笑了笑,果然越不是什麼便越想要得到什麼。
他們金翅鳥一族,一直以來都是妖,可大家的目標卻是像人一樣的在世間行走。
甚至要想盡辦法將自己的妖氣藏起來,只為了能不被別人發現離澤宮裡的秘。
想到了父親,禹司語帶哽咽地說了一句,“你的養父母對你真好。”
“我早就把他們當我的親生父母了。”武拾笑了笑,抬手了眼眶,“因為大家都知道我不是蛟龍,所以沒有人教過我法。”
“你師父?”禹司皺起眉來,“他沒教你嗎?”
武拾搖了搖頭,“因為我沒有妖力,也沒有神力,所以,他教我的,都是法師需要學習的東西,比如拳腳功夫,還有些降妖除魔的符咒法。”
說著話,他抬起了胳膊,在禹司眼前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纏著的那串念珠,“這東西做十二念,便是我師父給我的護法。”
禹司瞟了一眼那串紅的珠鏈,緩緩點了點頭,手指翻飛,為這條小泥鰍編著小辮,“那你是如何發現自己是條龍的?”
武拾回手捉住了禹司的手腕,仰著臉出個大大的笑來,“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禹司看著眼前這雙紅了的大眼睛,結滾了兩滾。
武拾心知這人在猶豫,他不由將角勾得更彎了些,晃了晃禹司的手腕,眼睛眨呀眨的,口中也喃喃地不住請求,“真的只是一個小忙。”
禹司想了半晌,終於在那些忽明忽暗的火把爬到山頂前輕輕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