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河州、枹罕城。
刺史沈不韋佇立城頭,遠下方,不哂笑一聲。
“這王威,果然無大志,只知樂,全無半點節度使之威嚴。”
王威此前率領三萬大軍,進犯枹罕,晝夜不停地攻城,想要奪回河州。
可惜,沈不韋堅守城池,守有方,即便他使盡渾解數,也攻不破外城,遑論城了。
連日來戰事失利,士氣大跌,王威便也偃旗息鼓,只作出一幅圍城的樣子,給“盟友”李晝相看。
本就毫無恆心毅力,又有斥候傳來“噩耗”,李晝大敗虧輸,全軍覆沒,倉惶逃回渭州。
而那高楷一戰大勝,奪取岷、宕二州,足足佔據六州之地,聲勢反超李晝,為隴右道第一。
王威駭得魂不附,慌忙下令撤兵,回返鄯州湟水城。
這一戰,他來得匆忙,去得也匆忙,不像是前來征戰,倒像是“率兵示威”。
如此膽小如鼠,毫無大志,自然惹得眾人恥笑。
沈不韋側,一個佐冷笑道。
“主上大敗李晝,這王威老兒,自然驚懼萬分,連夜奔逃。”
“他雖有朝廷任命,為一方封疆大吏,卻昏聵無能,鼠目寸。”
“遲早死族滅,為天下笑。”
沈不韋角一勾:“正因大周天下,有這等尸位素餐、昏聵無能之人,主上才要起兵,匡扶社稷,重振朝綱。”
“刺史大人所言極是!”眾人紛紛附和。
眼下,大周朝廷尚在,仍需扯虎皮、拉大旗,謀個大義的名分。
一旦朝廷這座破屋子倒了,就是天下群雄稱王稱帝之時。
沈不韋神振:“想不到,我也有封侯拜相之。”
他雖出吳興沈氏這等世家大族,卻是個偏支,早已家道中落,淪落到經商餬口。
這時節,士農工商,階層森嚴,商賈最為低賤。
素來遭沈氏子弟白眼,更有瞧不起他的,建言族長將他革去宗籍。
雖然沒有得逞,卻也讓他聲名掃地,江南一帶大族子弟,皆對他百般嘲諷排。
無奈之下,他只能遠走他鄉,奔走在蜀、漢中,最終來到隴右。
所幸,因一場糧價之爭,高楷賞識,接連擢升,從一個不聞一名的白,到如今的四品刺史,一方大吏。
可謂揚眉吐氣,步步高昇。
“富貴不歸鄉,如錦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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