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的桂香比昨日更濃些,沾著晨霧的花瓣落了青石地一層,青禾掃花時特意留了幾枝開得最盛的,進窗臺上的瓷瓶裡,素白的瓷瓶襯著黃的花,滿室都飄著淡香。豆子醒得早,蹲在瓶邊數花瓣,數到一半便手去,被青禾輕聲叮囑著別落了,孩子便乖乖蜷著小手,鼻尖湊上去輕嗅,小臉上滿是歡喜。阿硯已去井邊打了水,洗了竹籃回來,說要去屋後摘些秋葵,晌午做秋葵炒蛋,青禾應著,轉往灶房走,鍋裡的小米粥正熬得濃稠,咕嘟咕嘟冒著細泡,混著桂香,是晨起最踏實的煙火氣。
早膳簡單,小米粥配著蒸紅薯,還有一碟醃秋葵,豆子捧著小碗吃得香甜,紅薯的甜糯沾在角,阿硯照舊拿帕子替他乾淨,指尖輕著他的頭頂。飯後阿硯去屋後打理菜地,青禾便坐在桂樹下擇秋葵,黃的花掐掉,翠的秋葵擺進竹籃,豆子跟在一旁,學著青禾的樣子著秋葵,雖擇得歪歪扭扭,卻格外認真,偶爾斷了秋葵,便吐著舌頭塞進裡嚼,清甜的滋味讓他眉眼彎彎。院中的桂樹影影綽綽,過枝葉灑下來,落在青禾的髮梢,落在豆子的小手上,落在竹籃的秋葵上,時慢得像院裡的流水。
晌午的日頭微暖,秋葵炒蛋端上桌,黃的蛋裹著翠的秋葵,香飄滿院,配著白米飯,三人吃得愜意。午後暑氣輕了些,青禾想起前日釀的桂花酒,便搬了陶壇出來,開了封,桂香混著酒香漫開來,清醇不烈。阿硯取了三隻白瓷杯,斟上淺淡的酒,杯麵浮著幾粒桂花,青禾抿了一口,清甜的酒香在裡化開,混著桂香,餘味悠長。豆子湊過來要喝,青禾便用指尖沾了一點酒抹在他上,孩子咂咂,眯著眼睛說甜,惹得兩人笑起來。
桂樹下的石桌上,擺著桂花酒,還有前日剩下的桂花糕,風一吹,桂花瓣落在酒盞裡,落在糕餅上,添了幾分雅緻。阿硯說起昨日去看村外的稻田,稻穗已彎了腰,金黃一片,鄰里說再過五日便可收割,青禾便記在心裡,想著明日要磨些麵,做些燒餅和糯米糰子,用竹籃裝著,收割時送過去,田裡忙活的人吃著方便,也頂。豆子聽著收割,便吵著要去看稻浪,阿硯笑著應下,說等收割那日帶他去,讓他在田埂上追著稻香跑。
傍晚時,青禾了麵糰,醒面的功夫便去醃了些蘿蔔乾,切得細細的,撒上鹽和辣椒,封進瓷壇裡,待冬日時吃,脆爽解膩。阿硯劈了些細柴,碼在灶房角落,豆子坐在一旁,把細柴一擺整齊,擺錯了便重新來,小小的影在柴堆旁晃來晃去,滿院都是他的輕笑聲。麵糰醒好,青禾揪小劑子,擀薄餅,灶火溫溫燒著,餅鐺裡的燒餅慢慢鼓起來,烤出金黃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