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悠悠晃著,將兩人疊的影子一團暖融融的廓,碎雪還在慢悠悠往下落,落在肩頭、落在火堆邊緣,轉瞬便被暖意融細潤的水珠。簡寧咬了一口新接過的紅薯,甜香混著煙火氣在舌尖漫開,暖意在四肢百骸裡慢慢漾開,先前在外奔波的疲累,也被這細碎溫一點點平。
阿黃忽然了,懶洋洋地抬了抬腦袋,耳朵輕輕抖了抖,將落在耳尖的雪花抖落,又重新把腦袋擱在前爪上,眯著眼打盹,嚨裡發出細碎又安穩的呼嚕聲。巷口偶爾傳來幾聲遙遠的車鳴,被風雪得模糊不清,很快又消散在寂靜的夜裡,彷彿從不屬於這片安靜的小巷。
簡寧垂眸看著跳的炭火,輕聲開口,聲音輕得像落在火邊的雪沫:“其實也不是非要往外跑,只是總覺得困在一,心裡發悶。外面風雪再冷,可看得見人間煙火,聽得見風聲人聲,倒比悶在屋子裡踏實。”
蘇先生指尖依舊撥弄著枯枝,火苗映在他眼底,溫溫淡淡的一片。他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又妥帖:“世人大多如此,困於方寸之地時總想往外逃,真踏過風雪,又貪一安穩。你子通,心裡裝著溫,也藏著韌勁,三爺護著你,是捨不得你半分磋磨,可他也懂,你總要見一見世間冷暖。”
巷外的風慢慢弱了,呼嘯聲漸緩,只剩細碎的風穿過街巷,帶著清冽的寒氣。矮牆之外,夜深沉,燈火稀疏,偶有窗欞出一點昏黃的,在風雪裡明明滅滅。火堆噼啪作響,火星時不時向上跳一下,落在乾燥的地面,旋即熄滅,只留下一瞬微弱的亮。
簡寧著火,角噙著淺淡笑意:“我知道他們是好意,只是有時候,我也想自己站一站,不必事事被護在後。”抬眼看向蘇先生,火襯得眉眼,“好在有你,願意陪我守著這堆火,不催我回去,不勸我安分,只安安靜靜待著。”
蘇先生聞言,微微垂眸,眼底漾開一點極淡的溫,像炭火上悄然漫開的暖意:“人間難得,不過是風雪有伴,煙火可親。能陪你守片刻安穩,本就是幸事。”
他抬手輕輕拂去簡寧肩頭的碎雪,指尖帶著炭火餘溫,作輕又剋制。雪粒落在掌心,轉瞬融化微涼的水漬,消散在暖意裡。
遠約傳來幾聲輕緩的腳步聲,想來是唐明或是唐朝耐不住等候,悄悄靠近,卻又刻意放輕步子,不願驚擾巷這份難得的靜謐。簡寧微微側頭向巷口紅旗車依舊靜靜停在夜裡,車燈未亮,像沉在風雪裡的一塊沉默磐石。
炭火漸漸矮了些,暖意依舊綿長紅薯的甜香混著煙火氣息,在寒夜裡緩緩散開。簡寧慢慢吃著手裡的紅薯,周暖意融融,心裡更是安穩妥帖。忽然覺得,世間最好的景從不是鮮怒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