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學的號角一經吹響,城外便已沸騰。首批學的多是從各部鐵騎中遴選出的功勳之士,他們大多布短,腰間尚殘留鐵的氣息,如今卻在學館廊下正襟危坐,手邊擺著墨卷與竹簡。學執鞭而,朗聲開口:“此堂既名軍學,便無門第之分。爾等既有軍功,便當習文論策,知兵有理,方能輔國。”言罷,他命人取出兵書與律令,諸多士卒神木然,手指笨拙地翻弄簡冊,有人低聲嘟囔:“俺殺敵一向快利,怎解這滿篇曲折字句?”旁席一位寒士青年忍不住輕聲道:“字可不識,理卻能懂。將軍何不視其為陣圖?一字一句,皆如步卒行列,需循序布陳。”此言一齣,士卒恍然,眼神頓時多了幾分敬意。
然而並非人人都能如此調和。某些軍中悍勇之人難免心生傲氣,冷笑道:“俺們拼命得功,豈要書生教訓?若無俺等戰,你們有何立之地?”一語激起寒士不滿,有人反駁:“若無學理,則軍功終為匹夫之勇,豈能長治?正因世族壟斷,天下才久。今日軍學並立,方是大道。”兩派言辭鋒,學館氣氛驟然張,幾乎要拔劍而起。幸而學厲聲喝止,才未至失控,但裂痕已在悄然浮現。
城中百姓對此更添熱議,有人讚歎:“軍士能讀書,日後便是將相!”也有人搖頭:“人豈能儒?此法必敗。”茶樓酒肆裡,議論如,彷彿化作一座風聲不絕的鼎爐。
世族大宅中,荀、鍾、馮等族長聞得軍學之已現矛盾,皆暗自竊喜。鍾氏冷聲道:“武之輩本就輕視文士,寒門又妄自尊大,此爭必。吾等只需推波助瀾,便能令軍學自毀。”馮氏眼神幽冷,已然命人暗中潛軍學,挑撥離間,以流言播火。荀氏嘆息:“呂布以鐵律破舊制,卻不知舊制非鐵,可可剛。只要世人見寒士與軍士相鬥,便會心生疑懼。”
而在司馬府中,司馬懿已靜靜端坐,面似笑非笑。他早得報,心知軍學初立已現齟齬,便低聲喃喃:“凡事開端最難,呂布自以為以軍功輔文即可斷世族之,卻不知人心隔閡,遠甚門第之隔。武輕文,寒士傲世,此中矛盾必我利。”他旋即提筆,暗中寫下數策,令門客散佈言辭:“寒士不安軍士,軍士輕慢寒士”,以挑雙方對立。棋局之子,已然落下。
瀾臺宮中,呂布與諸葛亮、賈詡對坐,賈詡羽扇輕搖,似有憂:“主公之策雖為開世之基,但學中裂痕已起,不可不察。”諸葛亮神肅然:“萬世制度,必經百般磨合。寒士與軍功之士初聚,自難無衝突。主公若能以鐵律鎮之,以恩義合之,則裂痕終能化為基。”荀彧亦正聲道:“應當設‘軍文比試’,既論策,又試陣,使二者同堂較量,以定尊卑。如此方能化怨為競,令其互補。”
呂布負手而立,目如炬:“吾早料此事。軍學既立,便要以磨石試玉。世族必挑撥,司馬氏亦必窺隙,我偏要在裂中鑄鐵壁。自今日起,凡軍學生徒,皆以比試定名次,優者直薦瀾臺,以證寒士可登堂,軍士亦能策。如此,誰敢言門第?”
風聲獵獵,殿中肅然。城外,春寒未盡,然而軍學的爐火已然升騰。那是新制初立的試聲,亦是世族與司馬暗流蠢的開端。天下的格局,正在這細微的裂痕中暗暗傾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