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靜得落針可聞，唯有太子周明指尖敲擊桌面的“篤、篤”聲，如同重錘般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映得他神難辨。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鎖著這位大周太子，等待著他最終的答覆——是答應合作，共抗強敵，還是執念舊怨，分道揚鑣。
鄭為國端坐在對面，指尖不自覺地挲著袖口的暗紋，心中卻已有了幾分篤定。
他太清楚鎮北王周寧的威脅有多致命，如今周寧手握重兵，橫掃邊境，若太子與二皇子的勢力再互相傾軋，無異於自取滅亡。
太子周明向來聰慧，絕不會因一時私怨，葬送掉奪回江山的唯一機會。
果然，片刻後，周明緩緩抬眼，目銳利如鷹，直直看向鄭為國，沉聲道：“周立想要求和合作，孤可以答應。但——”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加重，“孤有一個條件。”
鄭為國心中一凜，面上卻故作疑，拱手問道：“太子殿下有何條件？不妨明說，只要力所能及，陛下那邊，下定當盡力周旋。”
“母后魏榮，自帝都宮變後，便一直被周立在深宮之中。”
周明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眼底閃過一抹痛，“只要周立肯放了母后，讓平安來到孤的邊，我們之間的合作便可繼續，孤會傾盡所有兵力，與他聯手對抗鎮北王，直到將周寧徹底擊潰。這是孤的唯一條件，缺一不可。”
話音落下，鄭為國臉上的從容瞬間斂去。他垂眸沉思，心中快速盤算起來：二皇子周立如今早已牢牢掌控帝都，宮森嚴，朝堂上下皆是他的親信，即便放了皇后魏榮，也斷無可能搖他的基。
可若是這般輕易答應太子的條件，未免顯得過於被，日後合作之中，太子恐怕會得寸進尺，難以拿。
沉片刻，鄭為國抬起頭，臉上出一副為難之，語氣凝重地說道：“太子殿下，此事事關重大，皇后娘娘的安危牽扯甚廣，並非下一人能夠做主。畢竟陛下皇后，自有其考量，下貿然應允，怕是會怒陛下，反而誤了大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請太子殿下寬限三日，下即刻派人將您的條件傳回帝都，請示陛下的旨意。三日後，下必定給您一個明確的答覆，您看如何？”
周明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故作難的心思，卻也知曉此事確實需要周立點頭。
他緩緩頷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無妨，孤便等鄭大人三日。但願三日後，孤能聽到想要的好訊息。”
“殿下放心，下定當盡力。”鄭為國拱手應道，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辭別太子後，鄭為國跟著侍從來到了為他安排的住。
這是一間整潔雅緻的小院，遠離主院的喧囂，倒也清靜。
剛一踏房門，鄭為國臉上的客套便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凝重。
他立刻召來邊最親信的護衛，沉聲道：“事不宜遲，你即刻去聯絡影衛，務必以最快的速度將太子的條件傳回帝都，面呈陛下，等候陛下的旨意。切記，途中不可有任何差池，若訊息洩，提頭來見！”
那護衛神一凜，躬應道：“屬下遵命！”話音未落，便轉消失在夜之中，作迅捷如鬼魅。
鄭為國獨自站在窗前，著窗外沉沉的夜，眉頭鎖。
他不知道周立會如何決斷，更不知道這場以皇后為籌碼的合作，最終會走向何方。但他心中清楚，這一次合作會改變如今大周的形勢。
泰城的晨剛穿雲層，城牆下便已響起此起彼伏的夯土聲、鑿石聲，織一曲熱火朝天的備戰樂章。
百姓與士兵們肩並肩忙碌著，黝黑的臉上淌著汗珠，卻個個眼神堅定——自從鎮北王周寧一舉擊敗張道遠，穩穩拿下這座中州咽之城的訊息傳遍大周疆域，四面八方的百姓便如水般湧來，街巷間原本稀疏的人煙，如今已變得熙熙攘攘。
“聽說了嗎？鎮北王治下，苛捐雜稅全免，還分給百姓田地，日子過得比別舒心十倍！”
“可不是嘛，我從南邊逃來，一路上見多了流離失所的苦命人，唯有鎮北王的地界，人人有飯吃、有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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