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之上,範永斌握手中長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目沉沉地看向城下的周寧,面肅然,厲聲喝道:“放肆!林軍世皇恩,職責便是守衛皇宮、護佑天子,此生只忠於大周江山,忠於當朝天子!
周寧,你擁兵自重,兵犯皇城,乃是謀逆的臣賊子!老夫一忠骨,豈會向你這等逆臣投降,你這番勸降,簡直是對老夫的奇恥大辱!”
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擲地有聲,城下不將領聞言面怒,紛紛請戰,要立刻攻城。
可週寧卻忽然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幾分悉一切的玩味。
他太清楚範永斌這類老臣的心思了,這老狐狸看似忠心耿耿,滿口家國大義,實則句句都在留餘地——他只說效忠大周,從未說誓死效忠周立,分明是見周立大勢已去,自己這邊勝局已定,便想借著死守的姿態,抬高自價,待價而沽,想要為自己、為家族、為麾下林軍換取更大的利益,端的是又想守忠名,又想謀後路,狡猾至極。
周寧收斂笑意,眼神依舊平和,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再次開口:“老將軍此言差矣。
本王乃先帝親子,堂堂皇子,周立亦不過是皇子,他能居帝位,本王為何不可?
所謂臣賊子,不過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說辭。
本王今日兵臨皇城,從不是為了一己私慾,而是為了天下蒼生,為了大周萬千百姓,為了將這被周立攪得烏煙瘴氣的江山,重新拉回正軌,老將軍飽讀詩書,深諳君臣之道,難道連這順天應人的道理都看不明白嗎?”
範永斌心中暗自一驚,他沒想到周寧年紀輕輕,竟如此通,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他死守皇宮,本就是權衡之計,周立早已眾叛親離,林軍兵力單薄,本抵擋不住周寧的大軍,真要打起來,不僅自己命不保,麾下數萬林軍將士也會染宮門,家族更會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他方才的強,不過是想周寧給出更優厚的條件,保住自己的地位與面。
周寧見狀,知道時機已到,語氣放緩,語重心長地繼續勸道:“老將軍,倘若此刻開啟宮門,不戰而降,不是怯懦,而是大智慧。
您這是為了大周百姓免戰火塗炭,為了麾下數萬將士不用白白犧牲,為了他們後的妻兒老小不必經歷生離死別,更是為了守護我大周的江山社稷,避免皇城淪為戰場,文脈毀於一旦。這份功績,遠比死守頑抗要重千倍萬倍。”
這番話句句說到了範永斌的心坎裡,既給了他臺階下,又將他的投降之舉拔高到了為國為民的層面,讓他不至於落下叛主的罵名。
範永斌心中最後一顧慮徹底消散,臉上的堅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釋然與恭敬。
他深知,周寧既然給足了面,自己若是再執意頑抗,便是不識好歹。
當即,他朝著後的林軍將士揮了揮手,沉聲道:“開城門!”
厚重的皇宮大門伴隨著沉悶的吱呀聲,緩緩向兩側敞開,門軸轉的聲響,在寂靜的廣場上格外清晰。
範永斌整理了一下上的甲冑,快步走下城樓,來到周寧面前,沒有毫猶豫,當即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恭敬而誠懇:“罪臣範永斌,有眼不識泰山,未能早辨明主,在此恭迎鎮北王城!”
周寧見狀,仰天大笑,笑聲豪邁爽朗,盡顯王者氣度。
他上前一步,手扶起範永斌,溫聲道:“老將軍深明大義,何罪之有?日後,本王定重用老將軍,共輔大周江山。”
說罷,周寧翻上馬,手持長劍,高聲下令:“城!接管皇城防務,不得驚擾宮中之人,不得擅闖宮室,違令者斬!”
數萬大軍應聲而,步伐整齊劃一,踏著沉穩的腳步進皇宮,玄甲鐵騎穿行在宮道之上,很快便接管了各宮門與要害之地,原本張的局勢瞬間平定。
沒過多久,親兵快步前來稟報,稱周立並未趁逃離皇宮,而是獨自留在紫宸殿。
周寧眼神一冷,紫宸殿乃是大周皇帝理朝政的正殿,周立此刻留在那裡,想必是做了最後的打算。
他當即揮手,帶著一眾心腹將領與親兵,朝著紫宸殿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行人踏著宮道上的青石磚前行,周遭愈發死寂,方才大軍城的喧囂彷彿被紫宸殿厚重的殿牆隔絕在外,連風都變得凝滯。
周寧走在最前方,後跟著心腹將領與親兵,腳步沉穩,可眼底深卻翻湧著難以言說的複雜緒,沒有半分即將登頂的狂喜,只有一片沉沉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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