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抬手掩住口鼻,邁步走室,昏暗的線下,一早已冰冷僵的首躺在地上,雖已有些時日,面容依稀可辨,正是周仁帝。
看著眼前這首,周寧的心沒有太多悲痛,只剩一片平淡的疏離。
周仁帝是他的生父,可在他漫長的長歲月裡,父子二人見面次數屈指可數,周仁帝偏心太子周明,對這個不甚起眼的皇子向來冷淡,從未有過半分疼,於他而言,周仁帝不過是一個有著緣牽絆的陌生帝王,談不上父子深。
可當他的目落在周仁帝的首上時,眉頭驟然鎖,心頭疑雲頓生。
周仁帝上的龍袍凌不堪,襟撕裂,褶皺叢生,顯然死前經歷過一番掙扎,更讓他心驚的是,首有明顯被破壞的痕跡,絕非簡單的殞命,死狀著說不盡的詭異。
周寧蹲下,仔細打量著首周遭的痕跡,室之並無打鬥留下的明顯痕跡,可首的狀態,卻著蹊蹺。
當年所有人都認定是周立弒父篡位,可如今看來,這其中似乎另有。
他滿心疑,想要探尋真相,可如今周立已死,周仁帝也早已長眠,這深宮之中的秘,再也無人能為他解答,所有的謎團,都隨著二人的離世,徹底沉了黑暗之中。
沉默良久,周寧緩緩站起,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吩咐後的侍從:“先帝首在此,終究不合禮制,速速準備棺槨,好生收斂,按照先帝規制,送皇陵安葬。”
無論過往有多疏離,周仁帝終究是大胤的先帝,是他的生父,將其送皇陵,土為安,也算盡了最後一為人子的本分,給天下人一個代。侍從們連忙應下,小心翼翼地將周仁帝的首收斂棺,抬出室。
夕西下,餘暉灑在巍峨的宮牆上,將殿宇的影子拉得悠長,周寧站在室門口,著漸漸遠去的棺槨,眼底依舊是深不見底的沉寂。
三日轉瞬即逝,在周寧麾下軍隊的強力整頓下,歷經數次戰火洗禮的帝都,總算勉強恢復了基本秩序,可那份劫後餘生的安穩,終究蓋不住滿城的破敗與荒涼。
昔日的大胤帝都,曾是四海朝拜、萬邦來朝的繁華勝地,朱雀大街上車水馬龍,勾欄瓦舍間人聲鼎沸,朱門高牆的府邸鱗次櫛比,巍峨城牆高聳雲,護佑著滿城煙火。
可如今,這番盛景早已然無存。
歷經數場慘烈大戰,厚重的青灰城牆滿目瘡痍,西北段大片牆轟然坍塌,碎石殘磚堆積如山,未倒的部分也佈滿深淺不一的裂痕,隙間還殘留著炮火轟擊的焦黑痕跡,風一吹,牆便微微晃,彷彿隨時會轟然倒塌,像一位垂垂老矣的武士,再也撐不起往日的威嚴。
城的景象更是目驚心,周立負隅頑抗、死守帝都,周寧為破帝都這座城池不得已用火炮強攻,隆隆炮聲過後,大半街巷淪為廢墟。
緻的亭臺樓閣、百姓的民居瓦房,盡數被炮火轟塌,斷壁殘垣縱橫錯,碎瓦、木料、殘破的傢俱散落一地,風捲著塵土與焦糊味在街巷間肆,偶爾飛過幾只孤鳥,更添幾分蕭瑟。
曾經熱鬧的坊間,如今死寂一片,只剩零星計程車兵在巡邏,維持著脆弱的秩序。
比城池破敗更讓人心酸的是,帝都的街道上到都是流離失所的民。
周立掌權時,為擴充軍備、固守皇位,下令將民間所有糧食盡數收繳國庫,專供軍隊耗用,全然不顧百姓死活。
普通百姓家中顆粒無存,老弱婦孺只能靠著草樹皮果腹,無數家庭在飢中苦苦掙扎,街道上、廢墟旁,隨可見面黃瘦、衫襤褸的民。
他們或蜷在斷牆下瑟瑟發抖,或步履蹣跚地沿街乞討,眼神里滿是絕與麻木,孩的啼哭、老人的嘆息,織一曲悽苦的悲歌,瀰漫在整個帝都的上空,沉甸甸地在人心頭。
周寧著素常服,緩步走在破敗的街道上,看著眼前滿目瘡痍、殍遍野的慘狀,眉頭鎖,眼底滿是沉鬱。
他深知,若不先解百姓溫飽,穩住民心,即便掌控了帝都,這江山也難以安定。
當即轉,對著旁隨行的戶部員與親衛統領,語氣堅定地下令:“即刻開倉放糧,先熬煮米粥,分發給街頭所有民,讓他們先吃上一頓熱乎飽飯,務必安好百姓,緩解民怨。”
命令下達,倉大門緩緩開啟,一袋袋糧食被運出,臨時搭建的粥棚迅速支起。
當熱氣騰騰的米粥端到民面前時,無數百姓熱淚盈眶,對著周寧的方向跪地叩拜,抑許久的哭聲終於發,那是絕境中看到生機的激,也是對生的。
解決了燃眉之急,周寧並未鬆懈,看著那些無家可歸、只能宿街頭的百姓,又立刻下令:“在帝都城外尋一地勢平坦、向避風的空地,劃定區域,召集所有無家可歸的民前往,由府統一提供木料、磚瓦等建材,讓他們親手搭建居所,安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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